“好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多嘴!”薛含意的面色沈下来,声音也冷如冰棱。他素来温润柔和,即便是他做错了事情,也只是淡淡,连指责都少有,更加不用说这般厉色。侍书一怔,当下不敢再开口,可是心裏又委屈又担心,眼眶瞬间便红了起来,一时间屋子裏只听见他小声地抽泣。
薛含意也很快就冷静下来。他伸手揉揉颦蹙的眉心,声音轻缓:“好了,你如今倒是越来越矜贵,连我说一句都说不得。哭哭啼啼地像个小姑娘,你看像话吗?”他着实失控了些,无论如何,侍书都是为了自己好。便是说错了话,自己也不该这般厉声呵斥,吓到他了。
“呜。”侍书压制住自己的抽泣,见薛含意脸色变得平静,又忍不住愤懑,瓮瓮说道:“我只是替公子你不值得,长公主每每来寻公子下棋每每都输了,可还是来找公子下棋说话,公子怎么知道长公主心裏不是喜欢着公子呢?”
“你还说。”薛含意横了他一眼,唇边微微有笑意,虽然极淡极涩,“你还是孩子,却又知道些什么。”她之所以会答应洛将军,其中未尝没有想通过两人的联姻将方洛的关系定得越发牢固的心思,至于喜欢啊......那样文武双全,郎才绝色又对她一往情深的人才应该是她的良配啊。
侍书还想要再说,薛含意却不愿意听下去。一挥手道:“你出去罢,我自己会用膳,免得你唠叨不停。”
“喏。”
第六十五章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28
11:02:11.0]
薛含意见侍书扁着嘴,好似极不情愿地退出去,暗暗凝了眸,转过轮椅想要合上窗户。梅花绝艷,他便是有心和梅和雪共眠,也该过问冬风主人。风雪不堪与月色,好教容易莫摧残。
身后有脚步声轻轻,他只以为又是侍书不甘心地回来,连头也未抬:“你怎么又回来了,我不是说了自己会......”余下的话语在看清楚来人之时尽数咽了回去。他的目光隐隐有一道流光:“皇上。微臣不知是皇上驾到,失礼之处还望皇上见谅。”
长身玉树的方梓书静静地站在薛含意面前,俊彦的面上带着几分笑意:“太傅言重,是朕来得唐突,还未曾请叨扰之罪呢。”
“微臣惶恐。”薛含意淡淡地垂眸,“不知道皇上此来,所为何事?”
方梓书寻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坐下,平视着薛含意,唇边温柔含笑,娓娓道明来意:“朕早些日子便想来看太傅,可惜朝中琐事太甚,一直拖延到了今日,还请太傅勿怪。”这不过是个婉转的开头,他也没有停顿等薛含意开口便接着说了下去。“今日前来是想和太傅商量一件事。”
薛含意落在轮椅栏上的手轻微一动:“皇上请说。”
“太傅府邸实在清冷,除了侍书之外,服侍的人又少。皇宫虽大,能走动的地方也不多,朕思来想去觉得实在是不妥。”方梓书微微颦眉,目光带着几分愧疚和柔和,声音轻缓,好似不忍大声惊落了枝头的雪。“是以,朕便想着不如在宫外给太傅征一处院落做府邸,可好?如此一来,太傅可以自由外出,朕若是有什么疑难也可以来请教太傅,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含笑,微微俯身靠近薛含意:“不知道太傅觉得如何?”
“皇上考虑甚是周全。”薛含意的面色很平静,只是眼底的水光剧烈一颤,镜湖的水月瞬间被震碎,温柔和缱绻肢解,像是开在海上的浮生花,一步一惊艷,一步一奢靡,最后开败了天明。他看向方梓书含笑的俊颜,面前的少年天子早已经学会在不动声色之间掩藏和攻击,便如同他衣裳之上精心刺绣的盘龙,爪牙已然锋利,龙目迥然有光,足够威慑世人。那幼小的恭敬的孩子最终化成记忆的一抹云,化开,仿佛这世间所有的花谢花开。他淡淡地点头,声音轻淡而从容,一如当初他答应平安进宫时候,“多谢皇上。微臣敢不从命。”
方梓书的笑意终于落尽眼底,他笑得很美,像是有无数的梅花落雪,纷纷在他的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