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节
,冷冷的目光望着方梓书像是极为尖锐的冰刃,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到了这一刻,她再也无法将他当做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方梓书来看待。眼前这人,俊美而狠辣,城府深沈,即便是笑着,也带着刻骨的无情。不动声色之间早将她的退路断的一干二凈。
她只怕是走不出这宫殿了。
“是。”他承认得坦然,“朕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朕,实在是不得以才想出这法子。虽是下流,却是有用得很。皇姐此刻,怕是站起来的气力也没有了罢?”
平安望着他,一字字道:“是以根本就没有密诏,你以父皇的名义欺骗了本宫,是吗?”
方梓书却没有接话,他蹲下身子去握平安的手,声音温柔带着几分诱哄和亟盼:“你不要离开,留在朕的身边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留在朕的身边。朕会对你好,只对你好。雪扇。”
平安听得他话中最后两字,却是眼神一颤。最初的惊怔过后,她道:“你既然已经知道本宫的身份,就更加应该让本宫走。”顿了顿,她望着方梓书道,“父皇的救命之恩,本宫从来没有忘却过。是以当初父皇临终将监国的重任交给本宫,本宫万死不辞。而今,你已经君临天下,用不得本宫。本宫也算是对得起父皇的在天之灵,接下来的人生本宫想要自己做主。”
这是她的心裏话。
可惜方梓书并不想听。他沈默了片刻,突然笑起来。那笑意,像是瞬间盛开的浮生花,一念妖娆,一念奢靡。“父皇,父皇,真是想不到你对父皇这么忠心。”他放开她的手,红唇逼近了她的面颊,吐纳的热气正落在莹白如玉的面上:“朕倒是没有骗你,父皇确实有一封密诏留下来。只是,你确定你要知道吗?”语气中莫名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恶意。
平安仰望他,心裏不知怎么竟觉得一沈。
方梓书转身走向满目的书架,从边角处取出一本厚厚的《左传》。打开书才发现,裏头竟是空空的,这书只不过是障眼法,只是为了藏一绢明黄。
他取出绢帕,展开了铺在平安的面前。“皇姐不妨仔细看看,若是瞧不明白,朕自会解答。”
帕上不过八个字。朱砂殷红,映在平安的眼底惊裂如血。她这一生的信仰,在这一刻被尽数推翻。她似乎能听见心墻崩塌碎裂的声音,断墻残桓开出血红色的花,花枝的刺又尖又锐,一根一根直往心底扎。荒凉绝境。
一字,一惊心。“平安心不在,可杀之。”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突然想起了往事。
十岁之前,她还不是赵国沈默冰冷的长公主,她是苍河国的怀素公主兰雪扇。她骄纵,她任性,便如同世上任何一个受宠的公主一般。
她的母后啊,容貌精致,寸寸写满了诱惑,偏偏又不是妖娆的模样,反而像是四月最温柔的梨花。她起舞,身子曼妙如柳,开成他父皇眼底的情意。父皇贵为一国之君,却甘愿为了母后废除后宫,便是只有她一个女儿也毫无怨言。
她那时活得无忧而自在,被父皇抱在膝上。父皇道:“朕的怀素公主真是天下绝艷,将来父皇一定为你找一个世界上最好的驸马。”
她浑然不在意,笑得几分傲气:“最好的不就只是父皇了?”
父皇大笑,母后则在一边温柔地斟酒。
她一直这是鹣鲽情深。
可是直到那一个夜裏。清国举旗攻占进来,杀戮,鲜血,以及哀号。她吓坏了,慌慌忙忙跑去找父皇和母后。可是她却看见她平素温柔地连大声说话也不曾的母后将匕首送进父皇的胸膛。
“为什么?朕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什么要出卖朕,出卖苍河?”她听见父皇这样问。父皇从来都爱笑的,尤其对着母后,哪怕是不说话也能感觉到笑意,可是这一刻他的眼神悲怆带着一抹微不可见的恨意。
“你不要怪我。我本来就是清国的细作。陛下交代给我的任务,我没有办法不办。”到了这一刻,母后的声音还是温柔,“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没有办法。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