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朕百年之后自然会亲自去黄泉向父皇解释,母后不必担心。若无其他的事,朕便先行告退了。”方梓书已经是耐性全无,转身便要离去。
皇太后还是忍不住说了最后一句:“平安那孩子,性子倔强得紧,你用强的手段得到她,只怕会引得玉石俱焚!”
方梓书顿了顿,侧眸道:“朕和皇姐的事情,以后就不劳母后操心,母后只要静心修佛,为皇上祈福便可。”他已经一脚踏出门槛,不知道怎么的却又停了下来,回望着皇太后道:“对了,为了使得母后更加静心,朕会多派遣侍卫过来凤藻宫外守候,不叫外人踏足一步。”
跪在外头的鸳鸯浑身一颤。这话却是明明白白地说给她听的。
这是要监视她了?皇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可是却唯有静静地站在原地,等青雪姑姑走进来唤她:“皇太后,没事罢?”她才回过身来,颓然地摇摇头,见鸳鸯还跪在门口不走,执意等着她的回答,她闭了眼睛道:“青雪,让她走罢。”
“皇太后?”青雪一惊,可是抬眸见皇太后一脸的疲惫和无奈,还是将诧异压在心底,默默道,“喏,奴婢这就去。”
第八十六章闻道梅花圻晓风,
雪堆遍满四山
[本章字数:2009
最新更新时间:2013-11-18
12:53:48.0]
鸳鸯一听完青雪的话,脸色登时惨白。这宫中除了皇太后,她找不到任何人来求助,可是皇太后却叫她走,再也不要来打扰清修,无疑是宣布长公主的事情她不插手。“皇太后!皇太后!”她不甘心地唤了她,可是皇太后已经重新跪回了佛前,再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青雪姑姑见她模样可怜,有心想要劝解,可眼下的情况她无论如何开口都是无用,毕竟那人可是执掌天下的君王,她不过是个奴婢,连皇太后都没有办法插手,自己还能做什么。嘴唇嗫喏,安慰的话最后唯有化成一声嘆息。“你还是走罢。”
宫殿的门被轻轻地合上,不过“咯叽”一声,便是隔绝了红尘。那些恩怨纷扰,情债几本,都已经不再过问,伴随着的不过是佛经檀香,清凈一生罢。鸳鸯的目光渐渐绝望,她伏在地上深深叩首后站起身来,跪地太久,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所幸抓住了门扉堪堪站住,等那阵眩晕过了才转身离去。
“怎么样?”木鱼声停歇,皇太后问道。
青雪躬身回道:“回皇太后的话,她已经离去,似乎死了心了。”
紧闭的眸瞧不出情绪,青雪只看见皇太后纤长的眼睫剧烈一颤。她不敢细看,也不敢猜皇太后的心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许久之后才听见皇太后嘆息般的声音:“你下去罢。哀家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喏。”
殿内空空,寂静得叫人觉得心慌,便是往日闻着凝神静气的熏香也变得有几分窒息。皇太后睁开了眼睛,面前的佛像神态慈祥,拈花一笑,目光包容而慈爱,仿佛一切的罪恶都能被他凈化。
突然想起了方梓书的话来。“何况母后多年伴随佛前,我佛慈悲,相信母后定然也不会太过苛刻罢?”语气淡漠而嘲讽,却叫她无言以对。那是她的亲骨肉,本该至亲至爱的人。因为她的自私,衍变成如今这般难堪的局面。当年先皇逝去,她悲痛欲绝,连犹豫都不曾便将自己困在凤藻宫修佛。她只顾着自己,竟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失去了父皇,又没有母后的陪伴的方梓书会怎么样,他也不过是五岁的孩子啊。
伤心仿徨无助的时候,她抛弃了他,任由他一人面对满目的素白和虎视眈眈的朝臣。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关心的,她总是派着青雪去打听方梓书的情况。听说平安长公主还朝,为方梓书请来了薛含意为太傅;听说长公主雷厉风行,上朝便威慑了心怀异议的朝臣;听说长公主和方梓书相处甚好,时常在一起研读......
那些消息传到她的耳畔,她终于放心,一心一意地念佛。她想着先皇深谋远虑,选择的人不会错的,跟着平安成长的方梓书也许比跟在自己身边学着优柔寡断也许会更好。
可是。冷漠杀伐,欲求必得,这样的性子似足了平安,既叫人欣慰也叫人畏惧。
他是方梓书,可是如今的他更是君无戏言的君王。
他霸道地将整个天下掌控还嫌不够,甚至染指了教养他的平安。
皇太后的眉心不自觉颦蹙。
平安那孩子的来历,先皇对人三缄其口,可是唯独对自己毫无隐瞒。先皇说他是在原苍河国的界口看见有人躺在地上,救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