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他却一手托腮,听得津津有味,似乎真的能看见人。
“太上皇还是这样?”小东西问出来的宫人。
“是。太上皇好像以为皇后还活着似的......”想起来就觉得浑身发冷。
小东西沈默了一会,挥手叫宫人退下。他掀开了帘子,正看见那传说已经驾崩的皇上,正笑容满面地说着什么,望着桌案的眼神温柔。他便就这样顿住了脚步。
自从皇后没了,皇上的心也随之一起去了。他整天浑浑噩噩,待在风华殿内不肯出来,一直假装皇后还没有离开。她还是那风华绝对的长公主,而他是她疼爱的皇弟,不曾改变。
宫人大多以为他疯了,可是他知道太上皇没有疯。他只是活在自己的幻想中不愿意再出来,宁可自欺欺人也绝不面对失去之苦。
罢了。
这样,对太上皇来说,才是最大的幸福罢。
第一百十章不知春色早,疑是弄珠人上
[本章字数:2008
最新更新时间:2013-12-12
19:00:44.0]
“皇上,太后娘娘特意命人炖了参鸡汤送来,说是天寒地冻,皇上即便是操心国事也要註意身子才是。”内监端着盘子走进来,躬身将上头盛着满满热汤的瓷碗取了小心翼翼地放置在桌案,禀告道。
正埋头批阅奏折的君王写完了最后一笔,拢了袖子将墨笔搁置,手指白皙而修长,端的好看。顺着衣袖往上,便是明黄色的衣裳,刺绣的团龙图案,曲线优美的脖颈。他的声音淡淡:“替朕多谢太后的关心。”宛如七弦琴上最是婉转动听的那一声,响起是春风过境绿了江南岸,催开了无数含苞的梨花,千树万树,依次妩媚。
便是停顿在这裏,已叫人心荡神驰,联想无限。偏偏他一抬眸,露出的容貌更是惊艷众生。唇色潋滟,像是丹朱点染的妖娆一笔,最是诱人采撷,鼻梁高挺,一双眸子如同星夜般耀眼,当他认真註视着人的时候,会觉得连灵魂也被一并吸走。乌黑的发以玉簪束起。
真真是芝兰玉树,风华绝代。
这便是平成十八年登基的赵国少年君王方睿。
内监偷眼看他执着调羹喝汤,心裏不由惊嘆。便是进食也能姿态优雅,如同行云流水的自在,除了皇上之外,真是找不出二人了。当年太上皇因为静端皇后的离世一事一蹶不振,将自己困在昔日与静端皇后相处的风华殿中,每日对着空荡荡的大殿谈笑,神志不清,虽然为了维护皇家的威严,素来对外界宣称太上皇因伤心过度而驾崩,但是这在宫裏是人尽皆知的大事。
而皇上便在此时登基继承大统,凭借着早慧,成功地稳定了群臣之心,多年来更是将赵国治理得平和安宁,从无干戈。皇上年轻俊美,仁政治国,为人赏罚分明,平素虽不常笑,却也平和,从不曾体罚宫人。说起来真是千般好,万般好,唯有一样不妙。
方睿喝完了汤,内监收拾了碗后,斟酌后问道,“皇上,选秀的侍女画都已经好了,是否即刻呈上来一看?”
不出意外地颦了眉。内监心一沈。果然又是不看吗?皇上一切都好,唯独女色上头太不上心。君王沈迷女色本是忌讳,可是也至于悬空后宫啊。当初太上皇十三岁便纳后迎妃,而皇上此时的年岁已超过矣。诸国大臣纷纷上奏请求尽快举办选秀充填后宫,好早日繁衍皇嗣,可是皇上却兴致缺缺,一直找借口推拒。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皇上这般大,也懂了人事,却从不愿意宠幸宫人,更不用说选秀。除了万华公主之外,没有旁的女子能近皇上的身。底下有人质疑皇上是否无能,偏偏太医证实皇上身强体健,并无不足之处。
倒真是叫人猜不透。
方睿又一次颦眉。自从他十三岁之后,这个问题便一直被提起。最初还能以年幼,国事为重作借口推脱,日久便越发难推。那一群臣子整日正事不做,偏偏来干扰他的私事,说什么早日纳后生子,兴旺赵国皇室才是大任。
当真是可笑。他的生母便是兴旺赵国皇室的祭品,这些人是欺负他当时年幼记不清事?他永远都记得,他的母后,那样温柔美丽的人,却总是眉色郁郁,欢颜甚少,每到了夜间便守在红烛旁迟迟不肯安歇,等候着那永不可能来的父皇。到了最后,病重而亡。
他不愿意有人再步母后的后尘,也不愿意自己做那残忍之人。父皇倘若只爱静端皇后,便不该招惹母后,即便是打着为了巩固江山的联姻之名。
只是,望着从小服侍自己的内监可怜巴巴的眼神,他一嘆道:“拿来罢。”
“喏。”内监不可置信地瞧了她一眼,继续欢喜地颔首,飞速地取了画像呈上,似乎害怕他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