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的双手掰开,把失去生机的王应雨搂抱住,似乎不顾她身上雪白的衣裳被鲜血沾上,她的头颅温柔地靠在王应雨的肩膀,仿佛在和情郎缠绵低语:“王公子。你当初喜欢的人应该是我,便要,一直是我。”终于靠在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她幸福得连灵魂都发出满足的喟嘆。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她道:“多少次,我总在梦裏梦见你这样抱着我,温柔地爱护着我,如今终于如愿以偿了。生不能在一起,死,我也要和你共坟头。”
她望着王应雨,笑得很是甜蜜,声音温柔:“王公子。你想摆脱我和邵莲华在一起,那不可能。”她突然说道,“长公主,昭影只愿死后与王公子同穴。希望长公主殿下成全。”
下一刻,那支银簪被她从王应雨身上拔出来刺进了自己的心口。她抱着他,心满意足。
那素色的裙摆不知何时出现,上面的梅花栩栩如生。
平安垂眸看着牢中至死纠缠的三人,目光晦明不辨。鸳鸯倒是一声长嘆。这女子虽是心狠,却也情深。“长公主的意思?”
平安淡淡道:“她既然有此要求,那么就照办吧。”
“喏。”
第三十六章不知近水花先发,疑是经春雪未销
[本章字数:2001
最新更新时间:2013-09-29
15:15:35.0]
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往事在这宛如重现的场面被重新掀开,陈旧的伤疤还没有烂透,记忆的碎片纷沓而至,齐齐涌上脑海,杂乱而喧闹,烈火缠绕着上等丝绢吐出妩媚的丝丝声,宫殿的城墻被重重地推开,那是冰冷的刀锋相接的清脆之音,七弦琴断裂铮铮,玉树琼枝迆逦映着清冷的月光飞溅鲜红的血液,那接连不断的凄婉的哀鸣哭泣。
还有...那火光中...
......烈火之中......那些纠缠着的噩梦本早已经远去,缘何让她亲眼目睹这一切?倘若......倘若......
平安越走越急,素衣的裙角被夜风一吹,卷起了冷冷的梅花。鸳鸯跟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看见平安突然停在合欢树下干呕了出来。
“长公主,你可是身体不舒服?”除了去泰山祭天被临江王射伤那一回,她还没有试过看见平安这么难看的脸色。可是眼下的这种苍白,在月色下更加显得透明,远远甚过了受伤的模样。鸳鸯心念一动,想着:“莫非长公主是因为方才之事才?”说起来,方才还是她第一次看见三人入死,想起来未免心有余悸。长公主若是因为看见那些污秽而不舒服也是说得通。
鸳鸯伸手去轻轻抚摸她的背脊。她能感觉到正在呕着的平安浑身一颤。平安回过头道:“本宫想一个人待上一会儿,你且回去。”
鸳鸯一楞,继而明白过来。当下垂首道:“喏。”
寂静的夜裏,月光冷冷打落,好似打湿地上的合欢花,唯有清冷的夜风吹动树叶婆娑。平安呕得雪白了脸色,等好不容易停下,便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实在是太恶心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甘之如饴,因此付出一切。
冷汗涔涔湿了后背,她靠在树干慢慢地坐了下去,将屈膝而抱,将头埋在怀中不发一言。远远望去,那雪白的一团,甚是可怜。
不错,可怜。
那平安长公主从来都是高高在上,冰冷肃杀,叫人不敢直视,怎么会生出绝不可能有的柔弱?可是当方梓书经过时无意之间一瞥,顿时停了脚步。他的眸色一沈,身后的小东西被他无声挥退。
他走向她,脚步很轻,似乎怕重了被要将她惊吓,那幻影下一刻便消散不见。他近乎贪恋地看着她。已经半月不见了,自从大婚之后他就没有见过她。即使是有心去风华殿也会被鸳鸯婉拒,说长公主正忙,不便见他。而且......
他再看见她,却是她最柔软无助的姿态。方梓书恨不得将她狠狠地搂紧,抱在自己的怀裏,细细地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