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禾一把抓住,他倾身贴近了祖罗。木剑在他的手裏极为快速地转了个花,剑柄撞上了祖罗。看着倒似力道轻轻,但是祖罗竟是下盘不稳,往后连退几步才站定。手裏的红缨长枪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断作了两截宣告着胜负。
“四两拨千斤,原来是这个道理。是我输了。”祖罗望着地上躺着的长枪,再看着洛紫禾衣裳整齐,连气息也未乱,不由苦笑,眼神却是极为温和而高兴的。“少将军剑法如神。”
“祖将军过奖了。”洛紫禾收了剑,作揖恭敬道,“请恕紫禾莽撞。”
“不,不。洛将军能有少将军这样出色的儿子,想必很是欣慰。”
祖罗之后,又有几位心内不服的武将上场来比试。剑法已经领教过了玄妙之处,他们便只挑着比枪法,比箭......可惜皆是输的糊涂。
虽然早知道洛紫禾从艺蜀山,手下的功夫不会很弱。闻名再多,也只是传说,等动了手才算是真正服了这少年将军的本事。
“好了。今日的比试就到此为止罢。”坐在高臺之上的平安适时出声缓解一片尴尬,“洛将军的本事,想必你们也了解得清楚。今后要团结一心,共同为赵国效力,切莫有什么偏见方是。这就回了吧。”
“喏。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长公主这一招真是好。”鸳鸯偷偷抿住嘴唇笑了笑,“既维护了洛少将军,又使得朝臣无言臣服。可谓是一举两得。说起来洛少将军真是好生威风,长公主你都没仔细看那些老臣的表情,原先还是倨傲的,等少将军一出手,眼神立刻就变了。”
平安淡淡地一笑,并未言语。朝臣的不满她能看得出来,洛紫禾又岂会不知?他今日赢得如此漂亮,本身实力在此,有心要叫他们服从也该是主要原因。
那将军,其实心如明镜罢。
行路未停,平安突然想起了方才,一身青色的长袍,袍角有精致的蜀绣,苍翠的竹子挺立,青**滴的竹叶纹理清楚,宛如活生。他静静地站在臺上,目光悠远而宁静,好似那刺绣活过来的竹子。
平安轻垂下眸子。
“皇姐。”转过回廊,正遇见迎面而来的方梓书。他似乎也是一怔,清澈宛如琉璃浸水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欢喜,但是转瞬而逝,他躬身行礼,面色浑然看不清楚。
”恒儿。“真是好久不见了。倒是听得宫人说他最近常常往甘泉宫裏去,想必是将她的话听了进去。一想到这个,她的眸光也柔和了些许,说道,”这是要往皇后那边?别叫她等久了。“
”是,皇姐。“垂下的眸光之中水波一颤,方梓书淡淡地道。
平安颔首而去。方梓书静静地站在原地,不发一言。眼底的波光凝结成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爬升流窜到了四肢百骸,将他流动的血液全部凝结。
他咬了咬嘴唇,好似丹朱涂抹的下唇不知不觉中被自己咬出了血迹。淡淡的腥气在口中,他举起袖子擦了擦,明黄的丝绸上瞬间染上一道红色。
他却轻轻一笑,提步往甘泉宫的方向走了去。
第四十二章晓来一树如繁杏,开向孤村隔小桥
[本章字数:2230
最新更新时间:2013-10-05
16:06:12.0]
初冬悄悄而来,卷回丹桂的香气,小心翼翼地藏起。虽然还不曾下过雪,但是天气却是寒峭。暖暖的光线尽数收敛,从空气中被抽离,只剩下一片冰寒。
瑞脑销金兽,金碧辉煌的宫殿内盈满熏香,那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清雅而令人心宁。宝蓝色的袖子被轻轻挽住,一手执着紫毫笔在宣纸上游动。青色的竹子节节分明,寥寥几张叶子,却透着高傲的风骨。
“公主这画画得可真好啊,竹子都跟真的一样。”凌清笑瞇瞇地夸讚,一半是奉承,一半是真心诚意。
暖和听了自然心生欢喜。只是面上不大愿显示出来,只是挑了挑眉毛,嘟嘴道:“是吗?”
“当然了。”凌清狠狠地点头说道。她再探头看了看画儿,心裏疑惑。怎么这竹子看起来如此眼熟,好似在哪裏看见过一般。可是,究竟在哪裏呢?
她颦了眉。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暖和轻声一嘆,语气带着几分难言的惆怅和缠绵惋惜之意。
凌清恍然大悟。若是她方才还想不透,暖和吟诵的这一句便彻底点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