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说完这一句的时候,上方却沈默了。良久,她听见女子道:“既然你不愿意同他们去,那便同我走。”
她惊讶,忘却了礼数抬眸望着女子。她是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人人皆知的冷漠。虽然她向她求救,但是也不曾想过她竟然真的会同意。
可是,偏偏就是她救下了她。
那一刻,她对自己起誓,穷其一生尽忠长公主。
“鸳鸯。”平安的声音将鸳鸯从回忆裏拉回了思绪。“你瞧天上那些灯盏,宛如星星一般。”
鸳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漆黑的夜空除却一弯明月,尚有数目可观的飞天灯冉冉上升,恰如星斗,却是为逝去的皇帝悼念之用。她顿了顿,强自平静自己的声音道:“先皇有知,必然为万民之心所感动。”
“从前父皇大寿的夜,也是这般灯如星斗,彻夜明烛。”平安淡淡道,“倒也似今夜这般盛景。”
明明是波澜不惊的语气,鸳鸯却是胆颤心惊。她还记得先皇仙逝的消息快马加鞭传到潜阳的长公主府邸时,当时的长公主正在独自下棋,听闻噩耗却是面不改色,只颔首道了一句:“本宫知道了。”这样冷淡的情态,却在使者退下之后,生生呕出血来,染红了白玉棋子。
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
暖和公主指责长公主的时候,长公主并未为自己辩白。
只是一句未尽。
那时候,她的侧脸精致而秀美,逆着光度叫她的轮廓显得柔弱,纤长的眼睫覆盖,漏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道:“何况伤心这种事......”
鸳鸯突然觉得心酸。所谓伤心,到了无泪的地步,才是最痛的吧。
“今夜之后,怕是难有宁日。你且退下,歇了吧。”平安垂眸,看不清其中半点情绪。
“是。”
紫檀香气缠绵,明灭的烛火红泪不断,隐约照见墻上的字。字迹狂放,行云流水,大家手笔。
山雨欲来风满楼。
翌日早朝。
“长公主尚且年幼,又远离庙堂之事,如何能监国?”
“正是,自古以来不曾有女子干政。朝堂之事,可不是扑蝶摘花的儿戏。”
“......”
堂下一片闹哄哄,文官言辞凿凿,大有将她口诛笔伐之势,武官虽不言语,眼中却也没有恭敬之意。
身侧的帝皇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平安,似乎有些不安,正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她一手拦住。“各位大人的意思却是如何?”平安站起来,她身量本就高挑,又是居于高位,自有一番凌人之势。底下正有人要开口,却听见她接着说了下去,“重新立摄政王?让本宫想想.......”她一步步走下来,“却不知道是哪一位?杨大人是殿阁大学士,当朝一品大员,可胜任?”
被点名的官员立刻跪下去:“臣不敢。”
“那么是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万大人?”
“臣不敢。”
“哦?一个个都不敢?”她的声音冷下来,眉角眼梢似乎凝固了冰雪。“既然不敢,为何多疑?本宫年岁不长,又是女子之身,所以各位大人就认定平安不堪重任?或者觉得平安干政,乃是牝鸡司晨?”薄凉一声笑,无端叫人心弦一颤。“先皇既然将监国的重任托给了本宫,便是相信本宫有能力执政,辅助今上。各位大人说到底却是不信先皇!也罢,倘若谁不服气,便来此取了先皇遗诏去,叫本宫看看各位对赵国,究竟还有几分忠心!”
这一顶帽子扣得太重,但凡是个官,都怕说是冒犯皇族,不忠不恭。当下什么意见都消弭吞回肚中,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等不敢。一切听先皇的旨意。”
“好了。”上头的九五至尊终于开口,语气虽还稚嫩,说出来的话却已经有帝皇的风范。“各位大臣的忠心,朕念在心上。朕相信父皇做出的决定,也相信皇姐。此事便这么定了,不许多议。我赵国欲成千秋之业,必然要君臣一心才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平安一并跪下,眼裏有一抹淡淡的讚许。
“果然不出长公主所料,丞相邵大人称病不出。洛大将军也不曾上朝。”鸳鸯垂手道。
“那两个老狐貍,自然早早闻了风声避开。”如此场合,以他二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