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赶紧为她披上披袄,红色的披袄绣着寒梅裹住了素白的衣衫,鲜见的艷色更减了平安几分冷意,秀美的轮廓也柔和。
“长公主既然看出唐大人心中有鬼,为何不直言拆穿了他,还要将南闽赈灾之事交给他处理?”平安上朝之时,鸳鸯是陪在她身后的。心裏的疑虑堂上不便多问,下了朝她才忍不住道。
“唐芎为官多年,政绩并非卓越,却也一直规矩。唯一的缺点就是顾念情面,南闽县官一事,想来便是如此。本宫惩治了县官,也给唐芎敲了警钟,他不糊涂,自然会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去处理好南闽的灾情。”
“原来如此。”鸳鸯恍然大悟,也讚嘆平安的考虑周全。“一石二鸟,可谓妙极。”
风华殿。紫檀香袅袅从雕刻精致的香炉散出来,从浅绿色的轻纱幔透过,熏染宫殿。风华殿并不似其他的宫殿那般奢侈,金碧辉煌。殿中摆设极少,曲柳木书桌,上头依次摆放着笔墨纸砚,几枝红梅插在素色柸笛青花瓷中,墻上挂满了字画,书法如行云流水,潇洒落拓,丹青则意境幽远,落笔非凡,皆是上乘。
乍一看倒似十分随意。只是那青纱是以早年狄戎进贡的天蚕丝,花费宫匠半年时间织成的,宫中现存也不过十几匹,嫔妃做了衣裳都是留着喜庆时着的,不想风华殿竟是大面积地用做了纱帐,而纱幔上垂挂着的是斗大的深海夜明珠,夜裏用作照明最是合适。海氏进贡之后,当年暖和公主和宫中嫔妃皆是信心满满地想着先皇如此宠爱自己,除了送给自己不做他选,可是先皇二话没说将夜明珠直接赏赐给了平安。
继风华殿事件之后,又是叫人好一番记恨,暖和自此更是对平安没有一个好脸色。
不过平安对此倒是毫不在意,三年前一意孤行搬去了潜阳的长公主府邸,使得明珠蒙尘。等到回来才想起有这么一个东西,叫鸳鸯从箱子裏找出来擦干凈了,挂在床边照明。
先皇逝世的头一个月,宫中人不可食荤腥。因此端上来的午膳皆是清一色的素食。御厨手巧,将那素菜搭配,做得颜色鲜亮,香气袭人。平安对口腹之欲倒不讲究,就着菜慢慢地用了一碗饭。
“凌清有事求见长公主。”殿门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急迫。
凌清是暖和公主的贴身侍女,却在这时候来求见他?平安执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继而恢覆动作。鸳鸯一见便明白她的意思,当下对外头拦截的侍卫道了一句:“让她进来。”
秀美的侍女进来,恭敬地跪地行礼:“见过长公主。长公主万福金安。”
“你不伺候暖和公主,来找长公主却是所为何事?”
“回长公主,奴婢前来求见,便是为了暖和公主。先皇驾鹤而去之后,公主一直忧郁在心,茶饭不思,已经三天未曾好好进食了。奴婢规劝不得,实在没了法子,所以才来求见长公主。”
平安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吃完碗裏的饭。她吃得极为优雅,不徐不疾,倒不是说刻意为之地放慢。等她搁下了碗筷,宫女便很快撤下,鸳鸯递上漱口水。
正当凌清以为长公主根本不理睬,欲起身告退时,听见平安淡淡的声音。
暖和正坐在椅上翻看诗书,目光虽然落在书页,可是书页却是久久不后翻,不知道心思流离何处。
“公主。”凌清端着素碗道,“御膳房特意为公主准备了最爱吃的红豆粥,趁热用一些,暖暖胃。”“本宫不吃,端出去。”暖和头也未抬,将手裏的书翻了一页。
“喏。”凌清极为干凈地应了一声,就要退下去。
“慢着。”暖和却突然出声叫住她,疑惑道,“你今日怎么不劝?”无怪她好奇,这几日她胃口不佳,每每不欲食,凌清总是劝了又劝,直到自己沈下脸来闭嘴不说,今日竟是走得这么干脆,一句也不劝?
凌清老实道:“回公主的话,公主几日不进食,奴婢甚是担忧,便去求见长公主。长公主便对奴婢说。”她学着平安冷眉冷目,神色淡淡地道:“暖和吃不下,不便勉强。她若不食,也别浪费食物,送来风华殿也可。”
凌清道:“是以,奴婢不再劝说。公主不用这红豆粥,奴婢便送往风华殿了。”
暖和听了登时从椅子上坐起来,手裏的诗书“啪”一声合上。她素日最恨的就是平安诸事不放在心上那一副冷淡的面孔,听得凌清的回覆,更是火上心头。她冷冷一笑,道:“凌清,将碗端过来。她倒是巴不得本宫饿死。本宫偏不如她的意。谁说本宫不吃,本宫却要一餐都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