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尤其这几日各地呈上奏折颇多,此时长公主必然未曾歇下。”小太监想了想,立刻恭恭敬敬地将自己所知的一切上报。
方梓书的手指顿住动作,眼中有一抹暗芒闪过,一手抚了下巴,他喃喃道:“是吗?”
月色淡淡,落地更显清辉。不知如何飘起了雪,方梓书拒绝了轿撵,叫素来在跟前伺候他的小太监小东西提了宫灯步行往风华殿。并不远的路,他方才进殿,看见他的侍女登时便要呼叫出声,等他眼神示意过去,当下才捂住了嘴巴。
抖落了一身轻雪,他掀帘入了殿。
帘子被掀开,一阵微冷的寒意便趁机钻进殿中,打散了紫檀的香烟,点燃的烛火也有瞬间的明灭。候在平安身侧的鸳鸯最先警觉,她抬眸望见来人,心裏也是一惊。却见那位笑盈盈的少年帝王竖指在唇边,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她望了望低头批阅奏折的平安,对他点点头,却是对他的来意疑惑十分。
方梓书不知道鸳鸯所想,他只是找了张椅子坐下,默默地望着平安。
她丝毫没有察觉殿内多了位“不速之客”,只是认认真真地批阅奏折。正如小东西所说,这几日奏折格外多,堆了满满一案,依迭如山,看了就叫人觉得可怕,她却是神色淡淡,着墨书写。大约是遇上难处理的事,她的眉头颦蹙,空着的左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写到了什么,再提笔。
方梓书见她曲指敲桌,眉头便是一挑。这个习惯,倒是和他如出一辙。
方梓书不出声,鸳鸯也不敢提示,等平安批完所有的奏折,轻轻推开了面前的纸笔,揉眉而起,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她浅浅啜饮了一口茶,发现茶水凉的厉害,便放下。“鸳鸯,给本宫换杯.......皇上?”
见平安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方梓书方笑着起身。“皇姐。”
惊诧只是瞬间之事,平安问道:“夜深至此,皇上因何在这裏?”
方梓书浅浅一笑,俊秀的面上有一抹不好意思:“皇姐批阅奏折辛苦,朕帮不上忙,便只有前来看看皇姐。”
“多谢皇上体桖。”平安淡淡,“这些都是平安应该做的事。”顿了一顿,她道,“鸳鸯,给皇上斟茶。”
“喏。”清香袅袅的茶水盛在做工精致的青花瓷杯子,片片红梅花瓣艷丽,宛如小舟荡漾在清水。方梓书一见,便浅浅而笑。“想不到皇姐也和太傅一样喜欢梅花茶。”
浅啜一口,茶水甘甜,隐隐有梅花的香气,果真不凡。
“平安也不过只是效仿。”平安道,“焚琴煮鹤,哪裏比得上太傅兴趣高雅。”
“说起来,朕还欠着皇姐一声谢呢。”方梓书放下茶盏,对上平安的双目道,“太傅本是闲云野鹤,不问政事,皇姐请他出山为太傅,必然是费了不少功夫的。梓书能得此良师,均是皇姐之功。”
眼见他要对自己鞠躬,平安向前一步拦住了他,轻轻一嘆:“皇上言重了。”
第八章一声羌管无人见,无数梅花落野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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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更新时间:2013-08-12
16:31:29.0]
方梓书垂眸,只看见平安托住自己的手。他见过很多女子的手,譬如父皇生前最宠爱的淑妃,双手保养得宜,长长的指甲涂满妖娆的丹寇,带着叫人心颤的妩媚,仿佛下一刻那尖尖的指甲便会在谈笑之间划伤人,譬如暖和皇姐,她的手指从来沾不得俗物,梳妆画眉,无一不是侍女尽心服侍,指甲上涂的不是丹寇,却是春日桃花研成的汁水,做成的染色粉嫩矜贵,容不得一丝不妥。平安的手指虽然也是一脉的纤长白皙,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执笔作画,拈花扑蝶,但是指甲却是干干凈凈,修剪磨平。
他听见平安的声音。“皇上言重了。平安受父皇所托,为了赵国为了皇上,断不敢有所懈怠。只要对皇上将来执掌朝政能有所帮助,平安所为,便是值得了。”
“朕,必然不负皇姐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