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领命,替他拿了干凈的衣裤走进内殿。等他将衣服放下,方梓书摇摇手道:“你出去吧,朕自己能换。”
小东西点头退下。等走到外室他突然顿住了脚步,目光之中有着惊疑。
皇上今年十三岁了,自然不会是尿床了。那么......他半夜要换衣裤,为的是......
小东西眼珠子转了转,无声而笑。
第二十三章谢郎衣袖初翻雪,荀令熏炉更换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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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更新时间:2013-09-16
12:29:27.0]
箫声清丽婉转,像是粉墨登场的戏子手裏那一段柔软的水袖,顺着清风落在听闻者的面容。轻薄的纱,隐约闻见衣袖裏淡淡的梅花香气,光华流转之中含着说不出的嗔怪痴念,曲调渐渐偏低,哀婉凄清,好似泣诉,恍然如见桃红粉衣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眉梢的愁怨恰如同逝去的东流水。
箫声终歇。
最后一个音调衍生出轻柔的音符,似要将薄雪感化。
“皇上的箫吹得很好。”坐在轮椅上的薛含意微笑地看着面前俊秀的少年天子,目光之中满是肯定,“听完皇上吹的这曲《长相思》,臣都不敢再吹这曲子了。”
方梓书也笑,他挑了挑眉说道:“太傅玩笑了。朕在箫艺的造诣远远不如太傅。”
薛含意没有再说,正好侍书奉了茶上来,他接过茶杯,浅浅啜饮一口。
方梓书的目光落在茶杯中的红梅时微微一凝,眼神深了一渊,右手的管萧有一拍没一拍地轻敲着左手掌心,问道:“敢问太傅,可曾欢喜过人?”
薛含意捧茶的手微微一颤。他抬眸:“皇上为何这样问?”
方梓书含笑道:“太傅勿怪。只是朕日间读诗书,上头有一首诗曰《长相思》,正如此曲。诗中写道:长相思,长相思。若问相思甚了期,除非相见时。长相思,长相思。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他顿了一顿,说道:“朕便想着能将《长相思》吹得如同太傅这般,必然心中有所挂念,故而有此冒昧一问。”
薛含意看着方梓书,少年眼神清澈,好似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因词及曲,心生的那一问。食指微微曲起抵住鼻翼,薛含意沈默了片刻才道:“臣乃破败之身,实在...不敢...”
他说的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方梓书的瞳孔微缩,面上却还是一派天真。“太傅何出此言。太傅学富五车,生的又好,便是朕也知道宫中有不少宫女爱慕太傅得紧呢。”
薛含意微笑不语,眼底却有了一丝落寞。
方梓书在薛含意的面前坐下,一手托着腮,一手轻叩桌臺,微微嘆息。
“皇上为何嘆息?”
“朕......”方梓书嘆息,似乎有疑惑在心不得解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朕说了,太傅可不许笑朕啊。”
薛含意点头,道:“自然。”
“朕也不知道朕是怎么了,只是眼前总是浮现起一个人的模样,想到她就觉得很开心,想用所有去换取她的笑,看不见她就会心裏空落落,觉得少了什么,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心裏就好似嗝了石头。而且......”方梓书的脸色浮现一层微薄的红,“朕晚上做梦的时候,梦见她了。”
“皇上这是喜欢上那个人了。”薛含意笑道,“所谓‘相思’,便是如此。求而不得,寤寐而思,心裏梦裏只容得那一个。”
半真半假地试探,其实心裏隐隐有了答案,但是那一层清透的纱被一言捅破,底下的真相还是叫他心裏一颤。方梓书的五指跳跃,扣在桌上的声音宛如心跳凿凿。
那个人,怎么都不应该是......不应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