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三天前,对任何人都不假以辞色的所谓神医,用悲天悯人的语气对宋槿说:“微王爷,你的时日不多了。”
在一个空旷荒凉的院落裏,宋槿接到了阎王的夺命贴。
宋槿盯着面前白衣胜雪不似凡尘的神医,陷入了思索。
“王爷莫不是在想如何杀我灭口?”他微微垂眸,面色柔和了下来,不似往日那么冷淡:“本非铁石心肠,何必强迫自己。”
“唔,无丈夫不毒,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吧。”宋槿笑道,用佩剑指着他的胸口:“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了,神泣王朝可会陷入一片混乱呢。”其实他是知道的,多一个宋槿少一个宋槿对于这样一个庞大的国家而言又又怎样的损耗呢?历史的洪流如此匆忙,迅疾地一代代君王衰替都没有反应过来,又怎么会因为他一个小小的安乐王爷而垂青呢。
“是无毒不丈夫,微王爷。”神医淡淡启眸,无畏胸口的利剑转身而行,独留宋槿一人持剑而立和满院雕落芳华。
“神医大人。”宋槿唤他,他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敢问在下还有多少时间?”
“至多半载。”他答道。
“足矣。”宋槿微笑:“还望宋神医不要洩露在下的病情。”
他默然不语,快步离开了院落。
宋槿枯坐在院子裏很久,想了很多事情。他本以为他应该是无所畏惧的,可是死亡来临了,他却仍然有很多放不了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该他做的不该他做的他都已经超额完成了,他这样撒手西去留下万世美名也许是最好的结局了。可是他放不下,所以他舍不得就这样无缘由地离开。
舍不得,舍不得,舍,不得。
华灯初上之际,青衣的儒生嘎吱地推开了院子的门,惊飞了满树的飞鸟。
“王爷,您怎么又到这裏来了?这裏湿寒不宜久坐啊。”他轻轻为宋槿披上一件薄衣,温言道。
“王爷,晚膳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去前厅吗?”
“不用了澄楝,随便做点吃食,我就在这裏吃,把云竹烟柳她们叫来,再叫几个唱曲儿的戏子,还有多上点酒,今天我要一醉方休。”宋槿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