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始至终,墨梵都在一旁看着,神色平淡地仿佛看着无关紧要的人,半晌,他笑了笑:“果然是父子情深啊。”
墨韶微微抬头,心疼地望着少年:“他不值得你难过。”
“嗯。”因为我有你就够了。至于其他人,那都是无关紧要的。
“我们先回去吧?”墨韶迟疑了下,提议道。
少年怔了怔,看向怀中的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好。”
“餵餵!你们不是吧?就这样走啦?那我们是来做什么的?”诗人还在状况外,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墨韶终于善心大发,赏给他一记白眼:“我建议你去调查一下墨子清的原配夫人,就是如今的萧家主母。”
“啥意思啊?”诗人挠头,却是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打开光脑,如墨韶说的那般“研究”了起来。
墨子清早年跟墨子岚争夺家主之位,斗得十分凶残,他最终获胜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为他娶了个厉害的老婆-顾彤,这个女人手段了得,尤其在笼络人心方面更是无人能及。
“顾彤,32岁,地阶初期异能者,异能属性是……催眠者?目前,下落不明中。她22岁嫁给墨子清,替他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长子和长女都是普通人,小儿子墨蓝玉4岁时接受异能测试,显示天赋极高,如今已是玄阶初期异能者。”
“嗯。就是这个人。”
墨韶依偎在墨梵怀中,淡淡点头:“催眠师从某种层次而言,其实是幻术的一种表现方式。墨子岚去世后不久,顾彤也下落不明了。墨家虽然派出不少人在寻找这位失踪的当家主母,但——”
“墨子清并未尽心。”墨梵接下去道,“知道原因吗?”
诗人坐在地上,看着那俩“狼狈为奸”的坏蛋,十分懵懂地摇头:“为什么?”
“因为真正的墨子清已经死了。”少年嘲弄地撇了撇嘴。
“啊!?那,那这个是谁?”诗人惊悚地捂脸,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右手指向书桌后的男人。
少年目光平和地看向一脸慈父模样的男人,他曾经一度非常羡慕墨逸轩,有爸爸宠着,有妈妈爱着,幸福得像是生活在高高的云端,而他就只能站在泥潭裏面仰望高处,父亲永远只会对他冷言冷语地呵斥,继母看他的目光始终如同敌人,那个比他小一岁同父异母的弟弟从来就没喊过他一声“哥哥”,那张小嘴裏冒出来的词只会是扫把星,小贱人,杂种……
而西苑的管家和佣人,每一个都用一副嫌弃鄙夷的眼光看待他。
“他是墨、子、岚。”少年一字一顿道,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从这一刻开始,墨子岚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了。
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对方就曾想想赶尽杀绝,碍于墨家众长老的反对,他才茍活到四岁,童年对他来说,是永远不断地修炼,充斥着无数的怒骂和白眼…的不堪回首的过去。
那四年,就像普通人的四十年那样漫长。
从他懂事起,他就一直想着要逃离这个冷漠得根本称不上家的地方。
墨子岚“死”的那天,他哭了,难受是一方面,那毕竟是他的父亲,血溶于水,不容改变的事实。而另一方面,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当时的自己竟然还有几分激动,明知父亲一去世,他很有可能会面临更加艰难的环境,他心底还是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至少以后回忆起来的时候,他会努力地去细数记忆中父亲对自己的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绝望。
总有些丑陋的东西,随着时间的流逝,总会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而看清真相的人,未必是幸福的。
“我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不但弄死了墨子清,还顺利地移花接木,欺骗了众人,不过他既然没有墨家,说明他的目的还没达成。当然,也有可能,他贪恋权势,不愿离开。”少年平静地说着,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之类的客套话。
诗人还是无法接受,脸皮子被他自个揉成了一团,眼睛不断地在“墨子清”和墨梵之间来回,最后定格在少年怀中的剑灵身上:“墨韶,你也这么认为?”
“我信小梵。”墨韶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