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杜克卡奥虽然特别的不情愿,但眼前的事实让他实在无法理解,或许这只是某些宵小躲在暗处用魔法偷袭他产生的幻觉?不,不可能,他已经掌控了整个世界,不可能有人会有如此忤逆的行为。
“代价。这个世界并非如此慷慨,就如这颗心。”男人举起瓦罗兰之心,原本黑色的球体变得透亮,内里已经真空,球壁薄薄的一层,仿佛一碰就碎一般。“这个世界的所有都蕴含于其中,将里面的东西抽离出来为你所用,便要付出相应的东西来填补。黑默丁格付出了他的信仰与狂热,劫付出了他的生命与癫狂。那么你,可以付出什么?”
当男人蓝色的眼眶中,虚无的光重新扫到杜克卡奥的身上时。他再一次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短刀,但依然什么都没有。
“一派胡言!”杜克卡奥无法理解,也无法承认。已经到手的世界却如此难以驯服。内心刚刚被满足的欲望卷土重来,势不可挡。
“你需要这个。”男人伸出另一只手,手臂上的符文闪耀着紫色的光芒。
杜克卡奥突然握到了坚硬的刀柄,本能的食指扣住圆环,向前将短刀甩了出去,但是整个短刀全都没入了男人的身体,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伤痕。
“你是否有能够付出之物?”
“哼,哼哼。付出?”杜克卡奥向后靠在蠕动的墙壁上,自嘲道:“我的欲望,我的仇恨,我的不满,我的嫉妒,我的……愤怒!”
“一文不值。你不足以支付这主宰之力。”男人简单的评估了一下,就仿佛是市场上一个老道的商人。紧接着手臂夹着的古籍凭空浮在身前,不断的翻着书页,最终停在某一页上。杜克卡奥的周身被一道道蓝色的闪电禁锢住,电击的痛苦让他面容扭曲,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你……你不能,夺走,我的……这是……我的……”杜克卡奥深至骨髓的痛楚让他的咬字开始模糊,就连视线和听觉也开始渐渐丧失。
“欲望超出能力所及,只配得到绝望作为惩罚。”男人镇静的看着极度痛苦的杜克卡奥,似乎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而这句话更是让杜克卡奥记忆犹新,他曾经就是用这句话来教导德莱厄斯,一直以来,他的能力总是超出别人许多,在力量至上的诺克萨斯,他获得了许多。然而,没到一个欲望得到满足,总会衍生出新的欲望,一个更高级的欲望。但都被他轻而易举的满足。他见过太多的人,有着超出他人的欲望,却只是个无能之辈。对于这种不自知的愚蠢之徒,杜克卡奥总是会以神的眼光来审判他们,降下最深的绝望来作为惩罚。然而,最终的最终,真正被神将以绝望作为惩罚的,却是他自己。
“呃啊啊啊!”杜克卡奥的身体扭曲着,痛苦的惨叫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根本没人能听得到。
“你的身体将化为齑粉,你的心脏将成为代价。你会永远和你的世界在一起。”
杜克卡奥感觉到整个身体都在被剥离,先是毛发,再是皮肤,肌肉,组织,还有骨骼。每一根肌腱,每一根神经,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全都化为乌有。闪电的禁锢囚笼中,只剩下一颗漆黑的心脏。
几乎是所有人同时察觉到,身体开始听从大脑的指挥了。班德尔城的混乱仍然在继续,但诺克萨斯人毕竟有限,有民意支持的“主舰斥候队”和“麦林突击队”在提莫和崔斯塔娜的带领下,已经占领诸多要点。反倒是这座被炸的残破不堪的实验室无人问津。
大火有了熄灭的趋势,另一个房间里的金克斯还在开心的游戏着,根本听不到感觉不到现实中发生的一切。如果她能知道,或许会发现这个混乱的现实比游戏更加惊险刺激。
研究资料散落一地,座椅柜子横七竖八的倒着,还有五具尸体。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就在几分钟前,正在发生着争夺整个世界的战斗,现在,不过是一片废墟。
那个杜克卡奥曾经站着的位置,此时只有一颗七彩透亮的圆球,光芒温润,晶莹剔透。一滴乳汁落在圆球上,接着两根纤细的手指夹住圆球,举到面前。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撩过褐色的乳头,将蹭着乳汁的大拇指放在唇边,浅浅的舔舐了一口。
“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呢。咯咯咯咯。”乐芙兰没有去看地上的狼藉和那些熟人的尸体。将圆球收下后,便消失不见了。
之后,没有了黑默丁格和诺克萨斯的军队,班德尔城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主舰斥候队和麦林突击队开始重新组建,继续传承自己的番号,之前牺牲的队员也被追加了烈士,妥善安置。同时,由于伊泽瑞尔用生命的代价摧毁了熔炉和瓦罗兰之眼,整个世界的魔法屏蔽消失,再加上诺克萨斯军队损耗严重,再也难以掌控艾欧尼亚和德玛西亚,魔法师的抵抗渐渐出现,再之后,反抗运动呈燎原之势,很快,德玛西亚和艾欧尼亚都推翻了诺克萨斯的统治。
作为整个事件开端的皮尔特沃夫也在黑默丁格死后,诺克萨斯大势已去的情形下开始恢复正常,反倒是诺克萨斯的社会如今群龙无首,斯维因隐退后不知所踪,德莱厄斯身死,而乐芙兰更是很久都没在诺克萨斯出现过了,不久之后,诺克萨斯的政坛定会有一场变革。
北方的冻原虽然解除了和诺克萨斯的同盟关系,但自身暗藏的不稳定因素依然存在。南方的巨神峰之上,拉阔尔部族已经开始了修生养息,日月双神开始受到同等的信奉,虽然曾经经历了不堪回首的遭遇,但如今两位女神将继续带领族人屹立在世界之巅。而在幽静的山谷之中,总有拉阔尔人听到过凄凉婉转的箫声,但从未有人顺着箫声发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世界重生之日,即班德尔城光复之日。这之后的半年,诺克萨斯南部边境的一处豪华私宅中,卡兰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进行着自己的实验,他在这里受雇于希维尔,为她制作各种各样的药剂,当然,各种各样的,有时候还会亲自实验一番,希维尔甚至不惜为此特意誊出了一个房间,这对于腰缠万贯的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主人,外面有个奇怪的家伙想要见您。”管家右手横在腹间,微微躬身。
“奇怪的家伙?”希维尔放下高脚酒杯,有些慵懒的说道。这些天没什么任务,她也落得清闲。
“是,那家伙驼着背,戴着奇怪的面具。说是来还钱的。”
希维尔的喜悦浮在脸上,眼眸子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刚才的慵懒一扫而空。连忙站起身来向外走。管家从未见过女主人有这种反应,对于家底殷实的女主人来说,不过一个还钱的而已,却让女主人如此高兴。
“能否冒昧的问一句,那个人是谁?”管家没有管住自己的嘴,但是他确实好奇,这个服侍了若干年的女主人第一次如此反常。
然而希维尔并没有责怪管家的无礼,反而直截了当的回答道:“那个人,是我的债主。”说完,正了正衣冠,笑着向门外走去。
后记:
这些天依旧晴朗,杰斯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好天气。如今的他有义务带领皮尔特沃夫走上正确的道路,而今天,繁忙的事物刚刚好可以告一段落了。
打开实验室的门,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继续进行自己的研究了,虽然黑默丁格的实验室被罗伯特逃跑之前一扫而空让他有些失望,但不管怎么说,他回来了。
杰斯摸了摸半边脸上那因为掩盖烧伤而佩戴的面具坐了下来,渐渐习惯了这种坚硬材质的触感。但是想要恢复中断许久的研究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他靠在椅背上,开始整理着思路。
“咚咚咚。”干净利索的敲门声拉回了杰斯的思绪,虽然有些不快,但他还是应了一声。
门外,站着一个健壮而干练的男人,典型的艾欧尼亚着装,被遮住的双眼,这个形象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