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roxy的任务汇报,那附近的逃生地道早在去年七月空袭时就几乎全毁,逃出来的其他学童靠的是运气与老师们为了挖开碎石而血肉模糊的手,roxy坐在床边平静的陈述老师们勇敢的事蹟,用同样缠满绷带的手握着他的说:「我很高兴你逃离了这个。」
而他原本可以逃离更多东西的,例如那颗让他迟了三秒才转身一跃的手榴弹,他握紧roxy的手。
他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创伤癥候群、自毁倾向、感官麻痹、blablablabla,像那些俗滥的言情小说会有的失恋情节,怕他有天会躺在浴缸裏开着蒸气割手手,旁边还摆着杯波本、一束玫瑰和留有他优美字迹的遗书。他看着roxy忧伤的笑容,他说:「我知道。」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不我没有,我不会走向你们认为有天会浮上臺面的悲惨结局,这是他当时的想法-好吧他查了ptsd的癥状他大概符合了几项:逃避与情绪麻木,他记得-但看在上帝的份上,他的恩人兼朋友才死了三周,他觉得自己是有权利低落一阵子的。
所以当valentine事件结束后几天,他走进房间,发现前任galahad西装笔挺的坐在那些因搬家还没整理的纸箱上时,他真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过度思念造成的幻象,总有一天会好的,它必须要好才行。他无视了那个姿态优雅的男人和自己内心狂吼着的灵魂,把接下来几天的时间用在接送妹妹上下学、拉着妈妈吃她从来就无缘享受的高级下午茶以及裁缝店的工作上。
但回到暌违多日未踏进的新家时,那个男人的影像仍在那裏:同样的服饰、同样颜色的领带、同样洞察一切的表情。男人深陷在暗红色的扶手沙发椅上,像倒在kentucky天空下干涸发臭的血泊裏,像自私自利活该爆掉的权贵脑袋。
他听见牢房走廊的脚步回音、欢乐吵杂的交响曲、刀片刮过地面的声音。
他十分讶异自己居然还有力气站得挺直。
「你不是真的。」
eggsy用尽他所有的力气说出口。
「我不需要是真的,」harry
hart的影像平静的回答,「就足以毁掉你。」
难得一夜好眠的eggsy
unwin盯着左肩长着新皮的伤口,感受到自己狂乱躁动的心跳。
--------------------------------------------------------------------------------------------------------------------------
1.护刃行动:以色列在去年七月对巴勒斯坦展开的一连串军事行为,包括炸毁联合国设于加萨的小学。护刃行动造成死伤最多的为平民,其中有六百多位儿童死亡。
part
在把一群白人至上主义者送上天堂(或下地狱,谁知道呢),并创造了史上最完美的下腰逃过死劫后,看起来像从万圣节晚会出来的、脸上和领口都沾着鲜血的galahad开着车一路往西走。
不如教堂内腥臭无比的尸体迭迭乐,教堂外可说是风和日丽,蓝天白云好天气,只可惜刚才那一枪让他的眼镜报废而无法叫merlin报个降雨机率给他听。教堂另一头可爱洋房没锁排排站,客车房车敞篷车任君挑选,harry非常务实的挑了一臺油加最满的本田civic,并不是因为eggsy曾拉着他边看youtube边大笑:「值得你信赖1!」当时对这其中笑点不明所以的harry仍在两天后带着巨石阵2的雪花球给eggsy当作通过夜间伏击考试的礼物,并对男孩在收下时展现的明亮笑容感到无比满足。
eggsy.
他就应该要和他坐下来好好的谈一场而不是在厕所互相对骂,harry用九十英哩在州际公路上边奔驰边咒骂自己,咒骂世界,窗外热辣的风打上他原就凌乱的头发,他松开快让自己窒息的领带。你怎么能对他说出那种话呢?二十五年的人生中他经历过所有类型的失望,对于他母亲软弱的无力、教练在他退出体操班的沈默、同梯在他离开军队的耻笑、然后是来自推荐人拿着ipad下楼的冷言冷语。他有那么多潜力需要被发掘而他那么的善良,他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失望,你没有资格对unwin家的男孩失望就只是因为他该死的不肯射死一只狗。你和那些你笑作迂腐过时的贵族后代们没有两样。
而arthur-或chester
king,对那场改变他一生的爆炸的冷漠无知,在james死讯传来时嘲讽harry失败的小实验,在共进早餐时侧头而展现出的谎言,在把eggsy赶出庄园外时上扬的嘴角,在前往美国前他微笑说出的那一句「小心安全」。harry已经无法想起真正让他开始质疑的起点,但在庄园外草坪看着年轻学员们拖着枪枝与狗奔跑时,他心想自己或许早就料到那个身为实用主义者的王的耗竭。arthur理应像传说一般正直强悍,但他们都遗忘了arthur也只是个凡人,坐在王位上太久的凡人,他太眷恋血统身世的高傲,而在与现代社会价值的冲突中选择了前者,那註定了他毁灭的命运。
「他为什么看不到你眼镜传送的影像?」
merlin用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音量问,仍专註的看着眼前景象打分数。
「我有一些想法。」
harry伸出插在大衣口袋裏的右手,点了点merlin手中的评分表,然后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