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已经巡视完毕,拖着那身沉重设备,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走向那辆重型装甲车。
该动手了,机会只有一次。
庄杋放下水壶,看似随意的将手掌贴紧地面。
一团高浓度黑雾在掌心瞬间凝聚,随后形成一根非常纤细凝实的黑线。
黑线如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钻入浅层沙土,以极快速度,向着一百五十米外的装甲车窜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装甲车旁,疤哥拉开防弹车门,一只脚已经踩上了踏板。
黑线悄无声息地钻入车底,顺着外骨骼垂下的接地链条,攀附而上。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
黑线猛地弹起,避开外骨骼胸口最密集的电极网,钻进了头盔与脖颈缝隙,直冲后脑。
“砰”的一声闷响。
防弹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和窥探。
这是庄杋第一次远距离控制黑雾,而且还是高难度入侵,脑海仿佛被抽空,整个人瞬间力竭,冷汗直流。
他甚至都站不起来。
幸好身边的新兵,一个个都累得像死鱼一样,庄杋此刻的疲惫状态,反而更符合正常的新兵体能。
他目光低垂,紧盯着那辆装甲车。只要黑雾入脑,再怎么意志坚定的人类,都会瞬间癫狂,当场畸变。
然而,五秒,十秒,二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那辆装甲车不仅没失控,反而加速冲出了营地大门,眨眼间消失在道路尽头。
“……”
庄杋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车影,满眼困惑,这算什么意思?直接逃了?疤哥到底有没有中招?
情况很不对劲。
“滴——滴——滴——!”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的监测塔爆发刺耳蜂鸣。
指挥帐篷的帘子被猛地一把掀开。
“三级警报!”
李劲连头盔都没戴,一脸惊怒地从里面冲出来,带着一丝罕见慌乱,对还在发愣的守卫咆哮:
“所有驱雾装置功率开到最大!快!有诡魔入侵营地!你们全部人,都给老子排好队!谁敢乱动,当场击毙!”
原本井然有序的训练场,瞬间被紧张氛围笼罩。
所有驱雾装置在一瞬间被推到最高功率,探照灯全部开启,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照得毫发毕现。
一名名全副武装的护卫站在检测口,手里紧攥着火焰喷射器,眼神在每一个走过检测门的佣兵身上刮过。
庄杋混在队伍中段,随着人群缓慢向前挪动,表现得和一个普通佣兵没什么两样,眼神中流露出对未知的恐惧。
轮到他时,一名穿着全覆式防护服的医疗兵走上前,将一枚探针贴上他的颈动脉,旁边的读数屏幕跳动了几下。
“滴——”
仪器顶端的指示灯跳动了几下,最终稳稳定格在绿色安全区间。
“诡雾浓度低,数值正常。”
医疗兵冷漠报出结果,挥手示意他滚蛋。
庄杋低头快步穿过隔离区,心脏跳动频率没有任何变化,这种诡雾检测对他毫无作用。
他也不担心刚才的小动作会被发现,自己在最密集的人群掩护下动手,黑雾贴地而行,那角度正好也是监控死角。
如果真有超高精度的摄像头,也只能拍到一丝黑雾从地面窜起来,钻进装甲车的那一刻而已,不知道具体来源。
营地四周的大型驱雾装置,发出嗡嗡的过载声,探照灯的光芒,将每一个阴影死角照得惨白。
等所有新兵都检测完毕后,李劲稍微松了一口气,大声喊道:“你们还看什么看!滚回寝室去!”
他继续发号施令:“全营保持一级戒备!启动内循环净化系统!在排查结果出来前,谁都不准踏出房门半步!违令者,按通敌论处!”
庄杋跟着人群走向宿舍楼,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单人宿舍。
随着金属门“咔哒”一声落锁,外面的嘈杂声很快隔绝。
庄杋走到铁桌前,打开那台略显老旧的战术终端,熟练地登录迅龙佣兵团的内网。
刚一进去,公共频道的红字通告弹了出来,字幕滚动速度极快。
全是谩骂。
发送者ID正是“疤主管”,甚至还录制了自己的全息头像,当场开喷。
“李劲!你个混账玩意!老子的车刚出大门就被诡魔搞了!检测仪全爆红灯!
“你他妈脑子里装的是屎吗?老子刚走,你那边就诡魔入侵了?你那破营地是公共厕所吗,什么脏东西都能往里钻?你他妈是瞎子还是聋子?
“臭王八,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想借那东西的手搞死老子,好保住你那一亩三分地是吧?”
疤哥是在装甲车里录制的,他头颅既没畸变,也没爆炸,骂声中气十足。
“李劲,你别以为弄这点阴招就能吓退我,老子命硬得很!我这身装备就是防你们这些小人的!
“二队的调遣令依然有效!明天早上八点,要是让我看到少了一个人,老子先把你那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狗!”
李劲也是暴脾气的主,但他很明显更理性克制,只用文字来回复:
“疤主管,把嘴擦干净,我如果想杀你,你连车门都摸不到,信不信?就你那身‘神装’,连路过野狗都挡不住,建议查查是不是漏电,把你脑子烧坏了。
“还有关于调令,二队全员装备未达防辐射标准,依《战时装备管理条例》第七条,即刻申请全员停摆检修,明天12点才能完成检修。
“至于我的骨头,我就在营地门口,有种你自己来拆。”
双方继续展开骂战,你来我往。
……
庄杋只觉得烦躁,关掉了全息投影,陷入沉思。
疤哥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连神智都保持清醒,逻辑清晰,连一点受影响的迹象都没有。
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