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子集团的旧逻辑正在崩塌,而这种崩塌不可逆转,我已经准备好新航道,为你预留了一个席位。”
爱德华听了后,紧绷的肩膀垮了下去,眼睛里的愤怒也一点点消失。
庄杋刚才展现出的控雾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位情报部长的认知边界,在废土几乎等同于神迹。
“……我需要一点时间缓缓。”
爱德华的声音干涩:“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我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庄杋神情平淡,微微点头:“没问题,这里最不缺时间,也很安全,你可以慢慢想。”
爱德华没有立刻回应,他沉默了一会后,突然抬头,浑浊眼睛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乌鸡……那小子真的叛变了?”
庄杋怔了怔,随后摇头:“他没有叛变,至少在他的认知里,他始终在执行你留下的指令。我告诉他,你已经在我这边了,他才选择跟随……在当前局势下,他知道该怎么做。”
爱德华听完,嘴唇抖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苦笑:“我当初没有看错他,这小子骨子里很忠诚,是个稀缺货色。”
他自言自语叹道:“……就是脑子转不过来,容易被忽悠,被你这种人盯上,他那点脑容量确实不够看。”
庄杋没有反驳,轻嗯了声:“过段时间,他会来和你会合的。”
随后,庄杋让科尔进来,简单交代了一番后,爱德华蹒跚着被带离了仓库。
麦克斯一直守在旁边,直到爱德华的身影消失在过道尽头,才走过来。
“老大。”
麦克斯斟酌着语气,低声开口:“您刚才展现出来的……神迹,他全看到了。”
“没错。”
庄杋看着麦克斯,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麦克斯眼神锋利,透着一种职业军人的冷酷:“老大,您能控制诡雾这件事,基地里还有多少人知道?”
“放心,只有核心高层。”
“明白了,我会紧盯着爱德华。”
麦克斯缓缓点头,声音平铺直叙:“这老家伙是一大隐患,如果他表现出任何不稳定的迹象,我会第一时间处理他。”
“老麦,不用这么紧张。”
庄杋看着他那布满风霜的脸,拍了拍他肩膀:“爱德华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但自负的人通常也最明是非。他已经看清了核子集团的真面目,也看到了我展现的可能性。他会做出正确选择,他已经没退路了。”
庄杋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起一个死掉的情报部长,我更需要一个活着的,能为薪火基地做出贡献的爱德华。”
麦克斯沉默了几秒,眼神依旧冷硬:“希望他脑子能转得比乌鸡快一点。”
……
临海城,边防区司令部。
费恩紧盯着防御战线地图,侦察部队的长官则站得笔直,正汇报着前线动向。
“……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我们在防线外围的高辐射区清除了十二个潜伏哨。从缴获的通讯频段和装备制式来看,全部隶属于中都的情报部门。”
费恩认真听完后,没有抬头,手指在地图边缘敲击了两下。
“中都的耐心耗尽了。”
费恩笃定说道:“这些斥候是先头部队,他们在评估我们的火力配置,下一轮进攻很快就会到来。”
在场的军官脸色微变。
中都远征军的两次征伐,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且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临海城的边防区也被犁了一遍,防御工事全部摧毁殆尽。
即使最乐观的估算,也要半个月时间才能恢复基础的防御能力。
费恩直起身,冷冷俯视着地图上的标记。
“传我命令,把备用火炮全部调往第一防线,启动备用能源网络。另外,从流民区再抽调三万名流民填补劳动力缺口。拒绝征召者,当场枪决。”
“是,长官!”
侦察长官行了一个标准军礼,离开房间。
副官走上前来,将一份电子报告递交到费恩手中,缓声说:
“长官,这几天城内也很乱。宪兵队在几个工业区抓获了七十多名煽动的间谍。这些人不仅破坏净水管道,甚至组织流民冲击军需仓库……下面的人压得很吃力。”
费恩快速扫过名单上的名字,冷静思考一番后,摇头说道:“间谍都是一群鼠辈,可没有这种组织能力,更没有胆量冲击军队。”
副官很快领悟了:“难道是……财阀?”
费恩随手将报告扔在桌上,“嗯,他们在背后推波助澜。毕竟看着我一点点掌控军队,绞绳逐渐拉紧,可能心里发慌吧,想用这种手段让我妥协。”
“长官,那他们可算惹错人了。”
副官附和笑道:“要放在一两个月前,这些财阀掌握着私兵和经济命脉,我们或许还无可奈何……可现在的临海城,只有您才是真正的主人呐。”
“你拍马屁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些。”
费恩走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军营帐篷,语气微寒:“发布全城戒严令。”
副官听了后,立即记录重要信息。
“……没收城内所有财阀的资产,查封他们的工厂、私人金库和能源储备。任何反抗的安保人员,一律按叛乱罪就地处决……我要临海城,只允许发出我一个人的声音。”
副官的心脏猛地收缩,他当然清楚这道命令的重量。没收十大财阀的资产,意味着彻底撕破脸皮,再也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他没敢劝阻,而是谨慎地提出顾虑:“长官,如果要强攻财阀的私人要塞和驻地,我们的部队……会产生大量伤亡。”
“我当然不会动用嫡系部队去填命,所以我们需要借力打力,祸水东引。”
费恩转过了身,目光阴鸷:“天启教那些狂热信徒,就是最好的工具。”
天启教……副官的思路豁然开朗。
费恩继续说道:“把财阀的储备库和私人据点,全散布给流民区的传教士,然后打开封锁通道,让那些信徒去冲击财阀防线。等他们互相杀得差不多了,宪兵队再去接管现场。”
副官听了后,眼神中满是惊疑。
这道计谋并不算高明,天启教的信徒虽然很疯癫,却也不是蠢货,不可能轻易上当。
费恩笑着道:“如果这些疯子不上当,那我就成为天启教的高层好了,直接下指令。”
成为天启教的高层……副官的内心逐渐明了,长官终于下决心走上这条邪路了。
他知道,费恩一直很想投靠天启教,但又不希望亲自上门投靠,那样显得太掉价了,所以这事被一直拖着。
副官也曾恶补过一些天启教的资料。
天启教的权力架构非常森严,最顶端是大主教,神秘莫测,无人知晓真实身份;
往下是三柱石,是教派的决策核心;再往下是十二使徒,是各个关键节点的最高长官。
副官很清楚,之前费恩控制的魔将铁塔,就是其中一位使徒。
他不确定地问:“长官,那您……是想成为十二使徒?”
费恩冷哼一声,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十二使徒?那不过是一群到处跑腿、做脏活的低级喽啰。”
副官愣了愣,不明所以。
费恩眼神中闪烁着膨胀野心,“我可是临海城的主人,手握数十万武装力量。我既然要和他们合作,就不会屈居人下。”
他紧盯着副官,声音充满压迫:“天启教不是有三柱石吗?我怎么着,也有资格坐上第四柱石的位置吧?”
费恩眯起眼睛,忍不住笑道:“等我在教内站稳脚跟,整合了所有的资源和信徒后,这主教的位置,我也未尝不能坐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