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城郊,废弃的防空洞。
庄杋站在一个圆柱形的维生罐前,只见营养液里悬浮着一颗插满电极的大脑。
这才是疤哥真正的本体,他引以为傲的狡兔三窟,在这破败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荒诞。
“庄生!张大凡!你别冲动啊,有话好好说!”疤哥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地求饶。
“迅龙的资产、财阀密码,还有我游戏里的装备……我全都给你了!留我一条命吧!”
庄杋没有理会投影里的哀求。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维生罐的玻璃外壳上轻轻一点,黑雾涌出,钻进了大脑里。
“不——啊!!!”
全息投影中,疤哥撕心裂肺地哀嚎。
由于意识紧密相连,黑雾对本体大脑的侵蚀,直接以数倍痛苦反馈到那具克隆体身上。
很快,黑色的畸变斑块在大脑皮层蔓延,疤哥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翻滚。
惨叫声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便戛然而止。大脑在急速膨胀后又急剧萎缩,最后崩解,化作一滩暗红色脓水。
“嗞啦——”
全息投影的蓝光随之熄灭。
那具远在密室的克隆体,也随着本体意识的消亡而变成了一具死肉。
同一时刻,临海城的某处地面传来一声沉闷巨响。疤哥的克隆体储备库,连同那处地下设施,在这一夜被斩草除根。
庄杋没有在地下室多做停留,转身离开,消失在黑夜中。片刻后,他从行囊里扯出一件黑袍披在身上,用诡雾模糊了脸部。
随后,他大摇大摆地朝迅龙总部走去。
迅龙总部已经彻底变了天。
疤哥畏罪潜逃,被迅龙董事会通缉的消息已经传开,天启教也正式接管了迅龙和锋芒,整个营地被肃杀的气氛笼罩。
庄杋步入大门时,只见沿途外围的营帐和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佣兵围在火堆旁,压低声音讨论着。
当他们瞥见那被黑雾笼罩的诡异身影时,纷纷闭紧嘴巴,贴着墙根低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当庄杋走上总部大楼的主台阶时,一道扭曲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一名被魔将附身的老兵,正死死盯住庄杋,庞大身躯隐隐散发着戒备气息。它感受到了同类气息,可这气息既深邃也陌生。
“你是哪位大人的麾下?”
魔将试探道:“我从未见过你。”
庄杋停下了脚步,用一种傲慢的语调冷冷开口:“我是来监督的。”
轻飘飘的几个字,让魔将怔了怔。
对方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话,还特意打着“监督”的旗号,绝对是某位魔使大人的亲信。
它可不想莫名其妙卷入魔使之间的明争暗斗里,到时候连怎么死都不知道。
魔将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敌意,忌惮地说道:“哦,原来是这样……”
“嗯,告诉我具体的安排。”
庄杋没有给对方思考间隙,语气变得更咄咄逼人,“天启教的防线怎么布置,资源如何分配,我要一份详尽汇报,好禀报主上。”
说话间,庄杋指尖微动,萦绕在周身的暗雾如同活物般沸腾。
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走廊远处的火把都被压制得剧烈摇晃。
感受到这股属于高阶存在的压迫感,魔将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它引以为傲的本能,在这种深不可测的气息面前,只剩下了深深战栗。
“大人……你太难为我了。”
魔将生怕这位“监督”借口发难,谨慎开口:“我刚接手迅龙的防务,实在给不出一份详尽的汇报……不过,我倒是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核心安排。”
魔将稍稍低下头颅,讨好似地说:“一周后,就是天启教的总会了,蒂萝丝主上会亲自到场的。”
一周后,天启教总会,蒂萝丝。
庄杋内心微凛,他冒着风险来这里演一出戏,适度施压,没想到真诈出了核心情报。
“很好,我很期待。”
庄杋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逼问布防细节,以免露出破绽。他轻瞥了魔将一眼后,拖着宽大的黑袍径直离开。
……
疤哥被全城通缉的通告,像一张随风飘落的废纸,在临海城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这座城市,如今已被硝烟遮蔽。
白昼如暗夜昏沉,枪炮声从各街区传来,一栋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在连绵的爆炸中纷纷碎裂,化作暴雨倾泻而下。
此刻,费恩在南部指挥所里,紧盯着全息地图上的红点。不久前,他签发了最高级别的戒严令,并让边防军和安防部队收缴各财阀在临海城的所有人员与资产。
命令下达得干脆利落:任何反抗行为,直接开火,就地处决。
在他的政治推演里,资本家在性命受到绝对威胁时,总是最懂得妥协的。只需要给那些财阀们留出一条弃城逃生的豁口,就足以让这帮吸血鬼交出所有财产。
费恩甚至在作战会议上断言,这场收缴行动只需二十四小时就能完美收官。
但现实扇了他一记耳光。
当安防部队的装甲车撞开财阀据点时,迎来的是枪林弹雨。
那些平日里只会在会议桌上讨价还价的财阀代理人,竟在仓库里藏匿了成建制的私兵和重型战车。
甚至有几处核心防线,还成群结队地涌出大量双眼泛红的作战仿生人。
抵抗烈度完全超出了安防军的预估,推进的每一步都要用尸体去填。
“这些财阀一定是疯了,徒劳反抗有什么意义!”费恩在作战室里大声咆哮。
在场的参谋员也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临海城北部突然升起一团耀眼的强光,将大半个城区照得惨白。
紧接着,是一声撕裂耳膜的爆响。
“轰隆隆——!”
冲击波贴着地表横扫而来,直接推平了沿途的废弃建筑。
费恩面前的防弹玻璃嘎吱作响,桌子在轻微摇晃,头顶的照明灯也疯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