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奇递上一张划得乱七八糟的纸质清单,面色凝重:“主承重轴承严重磨损,两根核心的重型曳引钢丝绳也发生了断股。这些核心部件肯定要换新的,不然升到一半绝对出事。”
庄杋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这种特种工业件,哪里有卖?”
“临海城的重工业区有。”
站在一旁的楚宁雁适时开口,语气冷静笃定:“我知道他们的特种备用库在哪,我可以和那边谈谈采购事宜。如果有合适的大型生产设备,也能想办法一并买回来。”
庄杋微微摇头:“特种零件可以弄回来,但大型生产设备,就先不买了。”
“为什么?”楚宁雁明显怔了怔。
“因为……临海城守不住的。”
庄杋的眼神复杂,缓声说:“等到城破那一天,防线彻底溃散,整座城都变成死城时,我们再开车直接进去搬。”
盖奇秒懂,嘴角抽搐了一下,原来老大是打算去“零元购”。
这时,李劲也大步走来。
他特意换了件新的战术背心,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老大,寻找特种零件这种粗活,也算我一个吧。”
“你伤势恢复好了?”
李劲拍了拍缠满绷带的腹部:“伤口糊满了纳米凝胶,早就不流血了。”
他走上前来,眼神透着一股狠劲:“城防的巡逻盲区和换防规律,我都了如指掌。待会再弄几张纳米皮伪装,我们绝对能帮上忙。”
庄杋沉默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
“行,这次行动你们要听灰雁的指挥,千万别单独行动,注意安全。”
……
临海城,下城区贫民窟。
几十名披着灰长袍的天启教牧师,将装满灰色粉末的皮袋扯开,像喂牲畜一样,随意撒向两侧的窝棚区。
流民们扑在地上,吸食着散落的粉末。
很快,他们的瞳孔涣散,嘴里发出低吼,犹如失去理智般四肢着地,顺从地爬向了牧师的脚边。
不远处的街角,停着两辆重型装甲车。
八名治安兵靠在防弹钢板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随后一个个默契地上车,调转车头悄悄离开。
行政厅,顶层办公室内。
四个角落都有自动喷雾机,高浓度的清香剂不断喷洒,让柠檬味清香充斥着房间。
费恩静静站在落地窗前。
他整个人裹在风衣里,领口拉到最高,还遮住了下巴。脖颈处缠着医用绷带,双手也紧紧套着手套,全身没露出一丝一毫的皮肤。
即便如此,风衣下那股浓烈尸臭味,依然在往外钻,香臭味混合在一起。
副官笔直地站在几步开外,屏住呼吸,也不敢吭声。
自从上次费恩回来后,他整个人就完全变了,露出的双眼中爬满血丝,脾气更是阴郁暴躁。
直到尸臭味弥漫在办公室里时,副官才骤然惊醒,并意识到一个可怕真相。
长官好像……畸变了。
那种每天伴君如伴虎,还得假装没发现长官异样的煎熬,几乎要把他折磨疯了。
费恩没有理会副官,只是死死盯着窗外。
临海城的高空,几百只庞大的诡魔静静悬停着,诡雾从它们体内无休止地喷涌,在城市上空压出一层层厚云,彻底遮蔽了阳光。
临街的大量驱雾灯,也被有组织地摧毁,整座城市已有一小半陷入了诡雾的侵蚀中。
“一群畜生……”
费恩的双手猛地攥紧。
他被一遍遍告知要忍耐,要无条件配合教内的传教活动,还要克制和约束部下。
天启教使者甚至当面警告,如果他不配合的话,那尸后很乐意代劳,直接将临海城当成一个孵化主巢。
可这几天,临海城大面积沦陷,费恩终于绝望地意识到——自己终究被耍了。
天启教的胃口非常可怕,他们是要将这座城池连同上百万人口都给“生吞”了!
“咔哒——”
就在这时,包铜木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
没有敲门,也没有通报,一名披着暗金白袍的天启教使者,缓步走了进来。
费恩转过身。
因为下颌骨严重畸变,他的咬字变得沉闷含混,“你自己看看街上。”
他指着窗外:“临海城需要喘气,需要休养生息,但教内现在是几个意思?”
“费恩阁下。”
使者眼皮微垂,声音毫无起伏:“几天前的祭典上,你没听清主上的圣音么?”
费恩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主上让我配合传教,我都配合了,但你们做得太过分了,整片天空全挤满了诡魔!”
“费恩阁下,可能是你听错了。”
使者抬眼,瞳孔锁定费恩,“蒂萝丝主上下达的神谕,是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全面接管临海城,转化所有信徒……”
“不,我没听到!”
费恩猛地跨前一步,拳头砸在办公桌上:“祭典那天,我被你们的人排斥在外,我当时要是听到了,绝不会同意!”
他满是恨意:“我警告你们,临海城是我的地盘,只要我不点头,你们禁止越界!”
“费恩阁下。”
使者扫了一眼裂开的桌子,干枯手指掸了掸袖口上的木屑:“神谕已下,无需你点头,请配合教内的接管即可。”
“配合个屁!老子不干了!什么狗屁牧首,谁爱当谁当!”
费恩直直戳向使者的脸:“带着你外面那群装神弄鬼的杂碎,全给我滚出临海城!”
使者遗憾地摇头:“费恩阁下,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确实希望能和你真诚合作。”
“三小时内!”
费恩咬牙切齿:“你们的教徒要是不离开临海城,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他话语刚落,却见使者身上骤然冒出了大量浓郁暗雾。
魔将!
这使者竟然是一名高阶魔将!
费恩惊骇之余,以极快的速度按下办公桌旁边的隐藏按钮。
他的房间藏着高压火焰枪和电浆发生器,一瞬间就能把这怪物烧成灰烬!
然而,安置在角落的电浆发生器,像是一堆破铜烂铁,没有任何反应。
“有句古语,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使者沐浴在暗雾中,冷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不再是魔探了?”
费恩猛地生出一丝荒诞寒意。
他豁然转头,死死瞪向一直站在门边的副官:“是你搞的鬼?!”
“长官,很抱歉。”
副官避开他的吃人目光,往后退了半步:“他们给的太多了……而且长官,我不想陪您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