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箱箱物资打包好,地下管网的井盖被悄然推开,几十只黑鼠人钻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鼠人桑塔纳,他们负责将物资从地下管网送到斗兽场。
“动作快点!把老大的东西都护送好!”
桑塔纳指挥着同族,声音有力:“都给我养足精神了!干得漂亮的话,回去加肉!”
“桑塔纳,辛苦了。”楚宁雁点头。
就在鼠人们紧锣密鼓地搬运时,乌鸡带着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精锐部队,也从地下管网赶了过来。
乌鸡跑到楚宁雁跟前,态度谦卑:“灰雁姑娘,我们这支队伍该怎么安排?”
楚宁雁说:“乌队长,队伍分两半,一半跟着我们继续搜刮,另一半让老麦带队,先控制住整个斗兽场。”
“是,我这就安排。”
有了乌鸡这批生力军的加入,还有鼠人族的地下运输网,整个搜刮行动瞬间提速。
搜刮完基础的生活物资后,一行人继续推进,直奔临海城的工业区。
李劲看着街道两旁被洗劫一空的商铺,忍不住骂道:“像极了钢蚁过境,寸草不生。”
当装甲兵踹开重工厂的大门时,李劲的眼睛瞬间亮了,这里还没被暴徒光顾过。
宽阔的厂房里,一排排崭新的数控车床、未开封的医疗器械箱,以及堆积如山的特种零部件,在探照灯下散发着金属光泽。
楚宁雁扫了一圈,眉头微蹙:“虽然不是最新的尖端型号,但也算是稀罕货,全部拆卸装箱吧,一颗螺丝钉都别留下。”
“明白了,干活!”李劲扯着嗓子大吼。
就在士兵们吭哧吭哧地用液压车吊起一台机床时,工厂外面突然传来动静。
一支穿着动力装甲的雇佣兵队伍,如钢铁洪流般冲了进来,将李劲的人马团团包围。
“什么人!”
李劲等人心头一惊,刚要举枪反击,一道魁梧肥胖的身影从装甲车后窜了出来!
“可算让老子逮住你了!”
“……大胖?”
陈大胖一把揪住了李劲的战术背心,将他提了起来,吐沫星子横飞:“你个兔崽子让老子一顿好找!赶紧的,给老子滚回去!”
“我都戴纳米皮了,你怎么发现我的!”
陈大胖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头盔上,没好气地骂道:“你小子就算化成灰,老子闻味儿都能把你刨出来!少废话,跟我回去!”
李劲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坚决:“我不走的,我要留下来帮兄弟们渡过劫难。”
陈大胖气得肥肉直哆嗦,但语气还是软了下来,苦口婆心劝道:“你个死脑筋!你以为临海城还能守住吗!你但凡跟我回去,去求一下你爷爷,哪怕是调动家族力量,你这帮穷兄弟都能安安全全地被带走!”
“……不一样的。”
李劲想到510避难所以及庄杋等人的特殊身份后,严肃地摇头:“去中都是寄人篱下,这里才是我想要的根基。”
陈大胖愣了愣,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他压低声音说:“根基?你们这群小王八蛋躲藏的地方,在门罗斗兽场?”
李劲心里咯噔一下,生怕露馅了,赶忙掩饰道,“不是……那里只是一处秘密暗道,真正的基地在临海城外,我们很安全。”
陈大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后,无奈长叹。
他太了解这侄子的倔脾气了,一旦认准了死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罢罢罢,老子上辈子欠你们家的!”
陈大胖摆了摆手,粗声粗气道:“你们还需要什么物资?临海城有好几处财阀囤积的物资储藏库。既然要干,就帮你们干票大的!”
楚宁雁闻言走了过来,郑重点头:“感谢胖哥出手相助,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陈大胖眯起眼睛,打量了楚宁雁一番,忍不住感慨:“我当是谁有这么天大的胆子,原来是你这只灰雁在背后撑腰……堂堂S级猎人,居然让这小子瞎胡闹!罢了罢了。”
……
万里之外,世界岛极东之地。
阿拉斯加,神都。
这是一座深不见底的秘密地牢,空气中缭绕着浓稠的诡雾,环境阴森可怖。
“吼——!”
地牢中央,传来一声狂暴嘶吼。
无数根精钢锁链,捆绑着一头高十五米的犀牛巨兽,它头骨向前凸起,形成一根锋利的犀角;双眼如熔岩,呈现出骇人的赤红色;浑身粗壮的关节处,增生出一根根螺旋状骨刺。
在这头恐怖巨兽的脸庞轮廓上,隐约保留着一部分人类的特征。
“啊啊啊——”
犀牛人疯癫地咆哮,身躯使劲挣扎,拽得巨型铁链发出刺耳声响。
它的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迷茫。
就在这时,地牢巨笼边缘,一道模糊的身影在黑雾中缓缓浮现。
犀牛人发现来者后,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含混不清的质问:“你是谁……这里……到底是哪里?!”
神秘人温和笑道:“霍烈,这里的人都习惯叫我军师,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神都。”
……神都?!
霍烈那双赤红瞳孔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也僵在原地。作为临海城最铁面无私的前军法长,他本已在死牢中自断胫骨,一心求死。
为什么……他会从临海城,跨越千万里的路途,来到魔族的最高大本营?!
更让他绝望的是,他的人类之躯,已经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模样。
“不……!”
霍烈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哀嚎。
他猛地伸出那布满骨刺的巨爪,死死抓住铁笼,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这群畜生,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那道由黑雾凝聚的身影,在狂暴气流中微微晃动,如水波般平静。
军师并不恼怒,语气带着一缕长者般的悲悯:“霍烈,不必如此焦躁。在你自断胫骨,于死亡边缘徘徊的那一刻,上苍选中的光芒便已垂青于你,是你的不屈意志换来了新生,你成为了神选者。”
“我管你什么狗屁神选者!”
霍烈死死抓住精钢锁链,拽得咔咔作响,“放我出去!我一心求死,轮不到你们这群怪物来救我!”
“很遗憾,尘世已然为你举行过葬礼,那个军法长霍烈,早已长眠于地狱之中。”
军师眼皮微垂,语气温和如初,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宿命感:“现在的你,正处于化茧成蝶的阵痛期,身体的每一寸重塑,都是神赐予你的厚礼,这是一份沉重托付,也请你学着安放这份恩赐。”
“去你妈的神——!!”
霍烈彻底癫狂,仰起那颗犀牛头颅,发出一声狂野咆哮!
“轰——!”
肉眼可见的恐怖音波喷涌而出。
军师那道黑影,在消散前微微欠身,随后在狂暴气流中化为一缕烟尘,随风散去。
神都,中央大殿。
幽暗的光影中,一张巍峨王座高悬其上。
王座里端坐着一个男人的背影,他身姿笔挺,衣着考究,仅是一个静坐轮廓,便透着一股不染凡尘的温润与儒雅。
但那本该清俊的面庞上,竟是一团模糊溃烂的肉泥,没有五官,也没有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