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升降平台的全力运作，薪火基地展开了浩浩荡荡的抢救物资行动。
由于生产办和总务办目前只是一个空壳，里面既没有机床，也没有流水线，致使大量人员闲置。
于是庄杋下达了新规：划出一万五千人，全部转为地表拾荒者。
而为了防止哗变与踩踏，拾荒规模被切分为三批，每次重返地表的规模卡在五千人，这是作战部能掌控局面的阈值。
在出发平台上，华生和调度人员正在快速分发工具。大量仓储车停在空地上，车斗里堆着几十把铁铲和撬棍，但面对黑压压的五千名流民，这点工具简直是杯水车薪。
老渔夫走上前，轻叹道：“我们如果要搬空市中心的话，靠这几百把铲子，恐怕到明年都抠不出一座工厂。”
华生摇头苦笑：“这是最后的库存了。”
这时，庄杋走了过来：“先让这些人徒手上去吧，优先去百货大楼、连锁超市和装备库房，拿手推车、液压千斤顶、拖车绳、编织袋，甚至是手提箱。只要是能装东西、能拉货的，全搜刮回来。”
华生立刻会意，拿起扩音器更改了指令。
地表的废弃工厂闸门很快开启，第一批五千人的队伍涌入废墟。看着眼前高楼倾颓的昏暗景象，许多人眼中透出了深深的茫然。
麦克斯端着突击步枪走在最前方，他要求每两支资源小队，必须配备一支全副武装的作战小队进行掩护。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队伍里混编的变种人与普通人，声音冷硬：“你们都记住了，遇到行尸和匪寇，作战小队直接开火；如果遇到敢夹带私逃、或者偷懒闹事的，也要严格执行安防条例，都听懂了吗？”
“遵命！”
队伍两侧的武装小队齐声爆喝，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拉动枪栓声，瞬间将流民队伍里的一丝躁动镇压了下去。
庞大的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中心区十分寂静，只有微风拂过。
尸后果然没有食言，在五公里范围内形成了一片尸潮真空带。
但拾荒进度依然卡了壳。
头顶乌云密布，导致整座城市的诡雾浓度依旧很高，能见度不足百米，搜刮队只能提着驱雾灯缓慢作业，效率大打折扣。
麦克斯见状，果断下令：“科尔，你带队，优先去搬一座驱雾灯塔回来。”
“明白。”科尔沉声领命。
不多时，科尔小队抵达了城东废弃广场。
这里原本矗立着一座百米高的驱雾灯塔，只不过它已经从腰部被折断。塔身极度纤细，主体完全由黑灰色钢梁铆接而成。
科尔站在广场中央，打出一个战术手势：
“肢解。”
装甲士兵端起等离子切割枪，在刺眼的强光中，塔身被逐层切割，再大卸八块。
几辆重型拖车随之入场，将灯塔的残骸艰难地运回了避难所地表。
此时的废弃工厂内，老獾早已带着抢修队接手残骸，将一节节塔身重新拼接起来。
接着，他沿着梯子往上爬，将一颗头颅大小的辉晶石，卡进了灯塔顶部的聚光核心。
华昕恰好回到基地，她抬头看了看，发现重新立起的驱雾灯塔高度被削掉了一半，整座塔身就只有五十米高。
“獾叔，为什么灯塔变矮了？”
老獾一边检查线路，一边耐着性子解释：“足够了，再高没有必要，反倒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
说话间，几台大功率柴油发电机已经被推至塔底，黑色电缆被一条条接驳妥当。
“通电！测压！”老獾大吼。
随着闸刀被推上，发电机开始轰鸣，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辉晶石球被电流激活后，荡出一圈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波纹。
四周的诡雾很快消散，基地周围的视野豁然开朗，远处街区的轮廓也逐渐清晰可见。
几名观察员和狙击手，顺着爬梯登上了灯塔顶部的瞭望台，开始架设警戒防线。
华昕仰头看着半截高的灯塔，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獾叔，我有个地方没搞懂。”
“你说。”
老獾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但没点燃。
“灯塔的驱雾范围，如果要覆盖一公里半径，那它……不应该也要达到几百米高么？为什么现在五十米就可以了？”
华昕比划了一下，继续道：“就像……我们点蜡烛那样，要想照亮整个房间，至少要拿高一点吧？”
“因为有偏转罩。”
老獾缓声解释：“你要知道，辉晶石驱散诡雾的本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吹散，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电磁波……”
他想了想，干脆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手持扩音器，拍了拍喇叭口：“就像这喇叭一样，把原本四散的声音聚拢，让它只往一个方向传播，明白了吧？偏转罩也是这样的原理。”
华昕恍然大悟，完全理解了。
她看着一桶桶柴油被灌进油箱里，眼见着油表指针在往上走，有点吃惊：“天呐，这耗油量也太大了。”
老獾拍了拍发电机的铁皮：“嗯，靠着这一点柴油可不够烧，这灯塔撑不过两周的，科尔，你们得抓紧找到核电池才行了。”
一旁刚走过来的科尔，顿时觉得头大，揉了揉眉心：“行吧，我尽量。”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施工现场。
盖奇提着勘测仪器，在废弃工厂的外围来回转悠，目光扫过四周的残破柱子。
“老大，这破厂根本扛不住。”
盖奇伸手敲了敲斑驳墙皮，皱眉道：“墙体被朽雾侵蚀，钢筋已经严重碳化。我们焊上的那些防爆板，只能挡住普通行尸，一旦遇上重炮袭击，这层外壳撑不过几分钟。”
庄杋沉默点头，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沿着升降平台的边缘走了一圈。头顶的钢架大面积缺失，到处都在漏风，简直是千疮百孔。
“修补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庄杋抬头看向毫无遮挡的灰蒙蒙天空，摇头道：“只想着防住尸潮是不够的，以后我们要面对的真正袭击，是从天上来。”
“天上？”
盖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我们就加厚混凝土顶，只要封死入口，那些红尸鸟冲不进来的。”
“不是红尸鸟，你想浅了。”
庄杋指着上方那巨大豁口：“如果敌人从中都倾泻核弹过来，我们要怎么防？我们的避难所可没有山体掩护，露天敞开就像一个活靶子。”
盖奇神色一紧，随后谨慎反驳：“老大，野外全是诡雾，远程导弹一旦突破了音速，很容易触发裂隙，直接在中途解体了……”
“好，那如果在正午时分，诡雾浓度最低的时候呢？如果敌人驾驶着浮空艇，悬停在我们头顶往下空投核弹呢？”
庄杋语气很平静，却直指要害。
盖奇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垂直打击的受力模型，额头顿时冒出一层冷汗：“那……那我们的竖井肯定会被击穿，整个避难所会直接从内部爆炸……”
“所以我的设想是，在工厂原址修建一个坚硬堡垒，再在外面浇筑一个倒扣的穹顶，使用最厚的特种钢和高标混凝土，不计成本。”
庄杋指着上方：“等顶盖完工后，我再在半空覆盖一层范围更广的黑雾，用来腐蚀所有飞来的核弹头。这样双重保险下，才能断绝正午空袭的风险。”
盖奇迅速掏出数据板，手指在屏幕敲击，认真计算着：“抗核爆级别的拱形顶盖……老大，如果你要求能承受多次核爆冲击的防御，那这工程量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我需要几天时间建立一个受力模型，再绘制设计图纸。”
“行，这事急不来，你好好设计一下。”庄杋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说着，不远处的空地传来手推车的滚轮声。老渔夫带着一队流民搬运物资路过，他碰巧听到了这边的谈话，便挥手让流民继续走，自己则靠了过来。
盖奇想了想，又提议道：“老大，您给这项目定个代号吧，方便总务办走特批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