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堂堂公主之尊,何须亲自跑这一趟?
派个宫人传句话也就罢了。
这阵仗,倒像是……另有所图?
裴云踏入议事堂,便见长阳公主在数名宫女的簇拥下,早已被请入堂内。
长阳公主依旧身着宫装,雍容华贵。
虽已是永乐郡主的母亲,但保养得宜,容颜秀美。
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并未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留下太多痕迹。
反倒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的丰腴风韵。
凤眸流转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
长阳公主见裴云进来,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方才面对洛青衣等锦衣卫高层时那份淡淡的疏离与威严,此刻竟化作了几分柔和与温婉。
长阳公主嘴角带起一丝浅笑。
“裴百户,本宫今日特来,是为感谢你于玉沁园出手相助。”
“小女赢乐回宫之后,精神大好,困扰多年的顽疾似乎也大为缓解。”
“本宫今日特来,便是为了当面致谢。”
说罢,长阳公主示意随行宫女。
宫女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上前,轻轻打开。
锦盒之内,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润,篆刻着玄奥水纹的玉符。
“此乃‘玄水纹护符’,是陛下昔年所赐。”长阳公主柔声道。
“锦衣卫行走于暗处,本就凶险重重。”
“如今裴百户又在追查烛阴教的案子,更是危机四伏。”
“此符虽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却也能在关键时刻护你周全。”
“权当本宫一点心意,望百户莫要推辞。”
赵廉与周明轩二人看着那枚法符,心中皆是一震。
这“玄水纹护符”他们亦有所耳闻。
乃是司天监炼制的上品护符,价值不菲。
更遑论“陛下亲赐”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分量!
前几日他俩忙着处理安庆侯的案子,只听说玉沁园茶宴上发生了些变故。
具体是什么倒还没来得及了解,只听说裴云似乎立了大功。
可什么样的大功,竟能让长阳公主如此厚待,连这等珍贵的法符都舍得送出。
长阳公主似是无意,又似是有意地轻声道:
“本宫先前只知裴百户智计过人,屡破奇案。”
“却不想,裴百户于岐黄之术,亦有如此惊人的造诣。”
“小女那缠绵多年的弱症,宫中御医们用尽了法子,也只是稍作缓解。”
“未曾想裴百户举手之间,便能化解泰半。”
此言一出,堂上众人又是一愣。
洛青衣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赵廉与周明轩更是面露错愕。
长阳公主独女,那位永乐郡主从小体弱多病,此事在京中并非秘密。
听闻就连女帝陛下也曾亲自过问。
如今听长阳公主的意思,这困扰多年的顽疾,裴云有法子治?
这小子最擅长的“治疗”,难道不是在诏狱对犯人使用“人格矫正拳”吗?
什么时候学的岐黄之术,他们怎么不知道?
不止周明轩等人满腹狐疑,就连裴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岐黄之术?
那不过是他当日为了探查永乐郡主体内煞气,随口胡诌的借口罢了。
怎么就医术高明了?
而且看长阳公主这架势,今日登门道谢恐怕只是其一。
对方真正的目的,反倒像是冲着他这莫须有的“岐黄之术”而来。
裴云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回忆。
他记起永乐郡主灵台之上,确实有股与煞气截然不同,带着几分“不寻常”的奇特气息。
那股气息并非邪祟,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滞涩之感。
他察觉到那股气息有些阻碍搜寻煞气,便顺手以太上仙章将那股滞涩的气息暂时镇压。
事后永乐郡主的精神状态的确明显好转。
他本以为那是煞气被彻底抽离的缘故。
如今看来,莫非与那股被他镇压的奇特气息有关?
若真如此,这长阳公主,怕是误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