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的,是医生。
医生给她把脉,把听诊器按在她的胸前。
“我没事儿,只不过是手机掉进了马桶。”温晴委屈。
方寒深没有握住她的手。
他站在她的两步之外,从走进这个房间之后,就没有跨过这个距离。
两步,让温晴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他明是一个五官深刻,长相英挺的人,温晴却看得模模糊糊。
方寒深冷峻的眉细微的撇了一下:“不舒服?”
冷冰冰的声音。
温晴摇摇头,再次向他伸出手:“寒深,可以留下来陪我吗?我想你了,孩子也想你。”
怀孕十七周,方寒深过来的次数,一只手也能数过来。
虽然每天电话不断,但是最多的还是问及孩子,说及孩子之外的话题,他便是要开会。
他有一家上市大公司,业务多在国外,经常需要飞来飞去。温晴体谅他工作忙,回家时间少。
听人说女人怀孕之后,男人关心的最多的便是孩子。温晴把这话告诉许惠,许惠嗤之以鼻,只说是方寒深爱温晴不够深。
温晴不想怀疑方寒深对她的爱,她爱方寒深。
这一晚,方寒深留下来了。
温晴没有事,孩子也没有事。
医生说是受惊了,开一些安胎安神药,活动的时候註意一些,不要动作幅度过大便没有问题。
那一刻,温晴看见方寒深阴沈一样的脸缓和了。
晚上方寒深靠在床上,温晴靠在他的身上。
许是两个人接触的比较少,温晴感觉到方寒深的姿势和动作都有些僵硬,她自己往他身上靠了靠,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细想起来,从怀了孩子之后,他便从未和她温存,即使是未怀孕之前,他们也仅做过两次,有些生疏是正常的。
想起他的身体,温晴的脸红了,下意识拉过他的手过来把玩。
那一刻,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温晴只当他是不喜别人看他的手。
但他没有抽回,温晴也当做是他要别人慢慢接受他的意思。
她便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看过来。
他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颜色是好看的小麦黄,看起来很有力,不像文青的柔弱。温晴爱不释手,一根根手指看过来。
谈恋爱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细看这个男人的手。
外面有没有在下雨她不知道,她爱的男人在她的身边,便是一整个世界。
那一晚她睡得很好,梦见一家三口手牵着手,孩子在中间,她在右边,方寒深在左边,非常快乐。只是醒来,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伸手摸过去,没有一丝温度。
温晴掀开被子,昨天方寒深睡过的地方平整如新,甚至没有一丝褶皱,平整得就像星级酒店总统套房的床单。
温晴的心又蒙上了一层灰暗。
“醒了吗?”看护站在门边问她,“是多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吃东西?”
“寒深什么时候走的?”温晴转过身问。
“……”看护有些迟疑,但凭经验回答:“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先生走的,他吩咐我好好照顾你,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
温晴的脸色缓和下来,“起床,睡了一晚上腰酸。”
看护赶忙上前按住温晴:“先生说了,今天让你在床上躺着,不要下地活动。”
温晴楞住,尔后笑起来:“他就是太担心孩子,我没事儿,孩子也很好。”
“你是头一胎,先生担心你是正常的,先生爱你,你就别让先生牵挂你,他工作已经很忙了,你在家就让他安心,听他的话,等把孩子生下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苦也就剩下六个月。”
温晴笑着瞪一眼看护,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无奈的摇摇头。
“那我就在床上躺着。”
转而低下头对着隆起来的肚子说:“宝宝,你可要好好的,你看大家多爱你,特别是你爸爸。以后你要听爸爸的话,爱爸爸。”
这之后,方寒深一直没有回来,他告诉温晴他在国外忙项目。
温晴嘱咐他要按时吃饭,天冷了要加衣。
直到肚子裏的宝宝二十一周的时候,方寒深说他已经回国,要带一个朋友过来见温晴。
他对温晴说,他的朋友很喜欢小孩子,要做孩子的干妈。
温晴一口答应。
这天,她兴奋得在客厅走来走去。但看护却不轻松了,她一直跟在温晴身边,抬着一双手,时刻留心温晴是否要摔跤。
终于,开门声响了。
温晴要走过去,看护立刻按下她:“我去,你在这儿坐着,方先生待会儿看见你随便走动又要生气了。”
方寒深是制服温晴的最好法宝,不管她多胡闹多任性,只要看护说出方寒深的名字,温晴便能立刻消停下来,并且乖乖认错。
不到一分钟,温晴便看见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脚上一双低调但十分漂亮的高跟鞋的女人。女人进门便对温晴笑着:“你就是小晴?”
温晴站起来,嘴角弯弯的,显然十分高兴。
“我是温晴。”
她是第一次见方寒深的朋友。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你会想见他所有的朋友和亲人,他们仿佛成为他的一部分,也被你爱。
温晴在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便是这种感觉。
女人很高,长风衣显示出她窈窕的身材,只是脸色不太好,许是外面天气太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