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死亡仿佛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温明身上，听到温明那近乎“调戏”的问候，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缓缓从半空中降下，赤足踏在虚空，如同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一步步走到温明面前。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挑起了温明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美眸深邃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只是看一眼，就能让普通神灵魂飞魄散。
“我想你……想得都快发疯了。”
她用空灵又冰冷的声音，说着近乎情话的句子，反差感令人毛骨悚然：“我让你的人给你带的话……有没有完整地转达给你？嗯？”
温明被迫仰着头，但眼神依旧保持着镇定，甚至顺着她的话，露出了一个更加“无辜”的微笑：
“死亡女士，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语气诚恳，带着几分无辜，“关于死亡军团的复活……那纯粹是我把【神圣之源】暂时借给了阿斯加德使用，是海拉神王自己的操作。
我只是个提供工具的‘热心邻居’，您不能把这笔账……算到我的头上啊。”
“哦？是吗？”
死亡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骷髅下巴开始快速地、咯咯地上下抖动起来，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非人的笑声，而上半张绝美的脸，却依旧保持着冰冷的表情，这种割裂感让所有旁观者都感到头皮发麻，甚至怀疑她到底是如何发出这种笑声的。
“那这次呢？”
她笑声骤停，语气陡然转厉，挑着温明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这次！我可是从你踏入这个宇宙的那一刻起，就在‘旁观’了！
我亲耳所听，亲眼所见！
是你！主动提出。
是你！亲手施为，复活了这整整一千三百二十七名女武神英灵！”
她精准地报出了数字，显示她确实“全程围观”。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我亲爱的……温明？”
她凑近温明，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语气中的威胁与玩味毫不掩饰。
面对这“人赃并获”的指控，温明却依旧不慌不忙。他甚至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很无奈似的。
然后，在死亡以及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了自己那件由夏尔米亲自量身设计制作的衣服内。
随后，他掏出来一个……银灰色的、充满科技感的平板电脑。
“喏，您看。这次也是出于海拉神王的请求，我才出手的。”
温明用指尖在平板屏幕上熟练地划动了几下，调出一份文件，然后将屏幕转向死亡。
死亡那半张绝美脸庞上的冰冷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美眸中的魂火也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那块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份格式严谨、条款清晰的电子契约！
标题：《关于请求元宇宙之主温明阁下协助复活阿斯加德女武神军团之契约》
甲方：阿斯加德神王，海拉·奥丁森。
乙方：温明。
关键条款摘要：
1.甲方恳请乙方动用其力量与资源，复活所有在阿斯加德内战中牺牲的女武神英灵。
2.作为酬谢与代价，甲方自愿将阿斯加德神域（包括其治下九界领土、资源、人民之统治权与守护责任）之所有权与支配权，永久转让予乙方。
3.本契约效力涵盖主宇宙、编号838平行宇宙以及未来其他出现的宇宙里的阿斯加德（附件一：838宇宙阿斯加德主权转让确认书，签署人：838宇宙海拉·奥丁森）。
4.乙方完成复活后，甲方需即刻履行转让义务。
……
尤其是，在契约末尾的签署时间戳上，显示的日期赫然是——今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死亡看着那复杂华丽的金色电子签名，空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你刚才明明是临时起意要帮海拉的！
我亲眼看到是你主动开口的……
这契约是伪造的！时间对不上！”
她猛地瞪向温明，骷髅下颌骨开合，幽蓝魂火剧烈燃烧。
温明终于趁机轻轻拨开了她挑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坐回神座之上，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无辜”的笑容。
他伸手，一把将旁边正因为死亡的出现而紧绷、愤懑的海拉三姐妹搂入怀中。
他在三姐妹的脸颊上，各响亮地亲了一口，然后看向死亡，耸耸肩：“不信？您可以亲自问问她们。”
他指了指怀中的海拉三姐妹：“这上面的签名，可是她们亲手签下的电子签名，我只不过是……按照契约办事的‘乙方’而已。
复活女武神，是履行合同义务，收取阿斯加德作为报酬，合情合理合法。”
海拉三姐妹被温明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和“甩锅”弄得先是一愣，但随即，三女脸上同时露出了心领神会、且带着浓浓挑衅意味的娇媚笑容。
主宇宙海拉咯咯笑了起来，慵懒地靠在温明怀里，伸出纤指，点了点死亡的方向，语气带着一种“气死你”的炫耀：
“没错哦，尊贵的死亡女士。
为了迎接我这些英勇的姐妹们回家，我可是把整个阿斯加德，连带着隔壁宇宙的那个‘我’的家当，都打包卖给我男人啦。
怎么，我们夫妻间你情我愿的买卖，您也要管吗？”
838海拉姐妹也附和着娇笑，眼神却同样锐利地盯向死亡。
她们虽然自己也完全不清楚是什么时候签的这份“卖身契”，但有了上次用类似方法的经验，她们非常乐意配合温明，好好气一气这个总是来找茬、还和自己“撞名”的讨厌女人！
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创世神明，我只是九界的一个死亡女神，位格天差地别。
但现在……
海拉三姐妹眼中同时闪过幽深的光芒，她们的气息在温明怀中隐隐交融，产生一种奇特的共鸣与升华。
那种源自同源、又经温明“调教”强化后的多元宇宙级本质，以及三合一会爆发的终极力量，让三姐妹面对死亡时，已不再仅仅是仰望，而是有了对峙乃至反击的底气！
虽然我单一个体的神力仍不及你死亡的浩瀚，但我现在也已经是多元宇宙级别了。
把我惹急了，三姐妹合体，一样创死你。
死亡沉默了。
她上半张绝美的脸上仍然面无表情，下半张骷髅脸也停止了抖动，幽蓝的魂火稳定地燃烧着。
现场的气氛，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几位顶级存在之间的无声交锋。
几息之后，死亡再次发出了那种咯咯的、令人不适的笑声，只是这次，笑声中多了几分冰冷的讥讽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咯咯咯……有趣，真有趣。
温明，你还是这么擅长玩弄文字和契约，总能找到规则的缝隙。”
她缓缓飘退少许，重新拉开距离，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
“但是……”
她语气陡然转冷，整个仙宫广场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骤降：“无论你因为什么理由，签订了什么契约，你大规模复活已逝英灵的行为本身，已经实质性地破坏了这个宇宙乃至多元宇宙的生命与死亡平衡！
这是对‘死亡’法则的挑衅，是对我权柄的干涉！”
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缕灰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开始汇聚：
“一千三百二十七名女武神，加上你即将要去838宇宙复活的那一批……，我有充足且正当的理由，以创世神明之权柄，将你这个‘不稳定因素’……从这个宇宙中，彻底抹除！”
“抹除”二字一出，天地色变！
死亡并非恫吓，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阿斯加德天空的金色云霞瞬间染上了一层灰败，阳光变得惨淡，连阿斯加德永恒不灭的金宫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一种万物终将归于寂灭的终极意境，笼罩了所有人！
“那你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剑！”
一声清越而充满决绝战意的娇叱，如同划破死寂的惊雷，骤然响起。
只见刚刚复活、还穿着略显残破古老银甲、手持龙牙剑的布兰希尔德，猛地从温明侧后方踏前一步。
她身上残破的甲胄在黯淡的天光下，依旧反射着不屈的寒芒，手中的龙牙剑笔直地指向死亡，剑尖没有丝毫颤抖。
“守护温明亲王！”她厉声高喝。
“锵！锵！锵……”
几乎就在布兰希尔德站出来的同时，她身后，那上千名刚刚重生、对温明满怀感激、且骨子里充满悍勇的女武神们，没有任何犹豫，齐刷刷地拔出了自己的龙牙剑。
动作整齐划一，金属摩擦声汇聚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铿锵之音。
她们迅速移动，以温明为核心，结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战阵。
上千把寒光闪闪的龙牙剑指向外围，指向死亡！
尽管她们能感受到对方那令人绝望的恐怖位格，尽管她们手中的武器或许根本无法伤害到对方分毫，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眼中流露出畏惧，只有视死如归的坚定！
刚刚获得新生，就要为赐予新生者而战，这便是女武神的荣耀与抉择！
看到这齐刷刷将自己围起来的“新生”女武神军团，死亡非但没有丝毫慌乱或愤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剑尖，目光依旧凝视着被围在中心的温明，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温明……你确定，要让这些刚刚活过来、还热乎着的小玩具们……为你送死？”
温明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布兰希尔德和女武神们，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更多的是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朝着布兰希尔德的方向摆了摆手，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布兰希尔德，退下。还有你们，所有人，收起武器。”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女武神：“不得对创世神明无礼。”
布兰希尔德身体一僵，倔强地举着剑，回头看向温明，眼中满是不甘与担忧。
“这是命令。”
温明的声音加重了几分，眼神变得严厉：“而且，别忘了，你们——连同整个阿斯加德——现在，已经被你们的神王，‘卖’给我了。”
布兰希尔德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剑柄的手指都快捏碎了。
她与温明对视了足足三秒，那双湛蓝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终于，她紧咬的牙关微微松开，她极其不情愿地，缓缓地垂下了手中的龙牙剑。
随着她的动作，仿佛一个无声的信号，她身后的上千名女武神，虽然脸上同样写满了愤懑，但她们依旧选择了服从。
一把把寒光闪闪的龙牙剑被放下，剑尖垂向地面。
然而，没有一把剑被归入鞘中！
她们只是将剑垂下，却依旧紧紧握在手中，剑身微微调整角度，依旧隐隐指向死亡的方向。
上千双锐利的眼睛，如同最警惕的鹰隼，死死锁定着悬浮在半空的死亡，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再次暴起！
无声的敌意与戒备，比方才拔剑直指时更加凝重，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宁静。
温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很好。记住，你们是阿斯加德最勇武的战士，但正因如此，你们的生命与力量才更加珍贵。
以后，不要再像过去那样，仅仅凭着热血与忠诚，就去进行无谓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牺牲。
活着，比死了更重要！”
他的话，隐隐触动了女武神们内心深处的记忆——那场明知不敌却依然奉命冲向海拉的绝望之战，她们的眼神微微波动，心中被浓浓的感动所充斥。
她们不是傻子。
相反，她们是最聪明的女武神。
她们都猜到了，温明这是在保全她们好不容易重生归来的性命，也是故意强调阿斯加德已经被卖给他的事。
这样的亲王，更值得她们为之卖命。
温明说罢不再看她们，而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对面好整以暇、仿佛在看一场有趣戏剧的死亡。
他脸上那副无奈和认命的表情忽然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探究、甚至有点戏谑的好奇。
他摸了摸下巴，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
“对了，尊贵的死亡女士……有件事，我好奇很久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我听灭霸说……在你的神殿里，好像……嗯，收藏着一尊……我的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