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沃米尔星的那一次初见面,黑寡妇曾无比清晰地感应到——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链接——主宇宙的娜塔莎在热烈感谢温明时,身体和灵魂深处迸发出的那些强烈到几乎灼人的相同感受。
而此刻,她的感受更加清晰,也更加无所遁形。
温明似乎对主宇宙娜塔莎刚才在大厅里的口无遮拦余怒未消。
就在梅丽娜的汇报进行到某个技术节点时,他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将站在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娜塔莎拉了过来,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老板?老板你要干嘛?
啊,好疼,你抓疼我了,你轻点。”
娜塔莎大声惊呼起来,双手不断挥舞推拒着,脸上写满了惶恐和不知所措,身子却自然而然地用双手撑在冰凉光滑的实验台边缘。
黑寡妇起初心中一惊,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这是特工的本能反应。
但随即,出于对“自身”那深入骨髓的熟悉,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面前那个娜塔莎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光芒——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因期待而微微发亮的兴奋。
“以后不许在外面乱说话。”
温明的声音带着威严,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黑色武器——那是一根长约两米的鞭子,鞭身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泛着暗哑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红色泽。
更令人心悸的是,上面镶嵌着无数细密到几乎肉眼难辨、却闪烁着寒光的微型倒刺。
它被温明随意地握在手中,轻轻晃动着,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你不知道梅丽娜脸皮薄吗?每次都欺负她。”
说罢,温明手腕一抖,那根黑色细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落下——
“啪——!”
清脆而带着奇异质感的声音在实验室里炸响。
鞭身并未完全接触,但鞭梢携带的力量和那些诡异的倒刺,仿佛具有某种分解特性,竟然直接将娜塔莎背后那件坚韧的纳米作战服撕裂、卷飞。
无数黑色的碎片如同被惊起的蝴蝶,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漫天飞舞,缓缓飘落。
“啊——!老板!轻点!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娜塔莎的痛呼、惨叫声立刻响彻整个实验室,她能感觉得到温明的力度一点都不轻,很明显,老板这是真发火了!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手指紧紧抠住了实验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我以后不会了!我保证!这些事……这些事以后我们关起门来,一家人自己知道就行了!再也不敢乱说了!”
就在这一刻!
站在数米外的黑寡妇,忽然感到自己后背对应位置,也仿佛被一道无形却炽热的鞭梢狠狠扫过!
“呃!”
黑寡妇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噌噌倒退几步,脊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她单手扶墙,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怎么回事?!’
黑寡妇心中骇然。
那感觉如此清晰,绝非幻觉!
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混合着奇异的酥、麻感,从尾椎骨附近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半个身体。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到让她不知所措的焦急感,以及一丝埋藏在灵魂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的期待感。
‘我,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特工的冷静分析能力在此刻似乎失效了。
那鞭子,明明打的是主宇宙的娜塔莎,为什么她会感同身受?
而且这感觉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就像同时抽在了两个人身上!
黑寡妇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比她在瓦坎达面对灭霸大军、生死一线时的感觉还要来得汹涌和难以招架。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防御最薄弱处的震颤。
而且还是双倍的!
“老板,你等一下,先别急。”
就在这时,刚刚挨完一记惩戒,眼角还挂着泪花的主宇宙娜塔莎,却忽然转过头来。
她额前的红发被汗水黏在脸颊,嘴唇因为紧咬而显得格外红艳。
她朝着靠在墙边、脸色绯红、眼神惊疑不定的黑寡妇,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带着未干的水光,混合着痛楚后的余韵,却又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一种奇特的邀请意味。
她甚至得意地、缓慢地舔了舔自己有些红肿的下唇,然后,朝着黑寡妇,勾了勾手指。
“来,我们一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你也不想看着我一个人受惩罚吧。
我们可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好姐妹。
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别怪妹妹我没想着你。”
黑寡妇看着那张脸——那张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因为更年轻而少了几分风霜、多了几分张扬的脸——以及脸上那奇特的神情,心脏狂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撞碎胸腔。
去?还是不去?
理智在尖叫着危险、荒唐、不可理喻,但身后那股尚未平息的、因共鸣而起的疼痛,以及灵魂深处某种被唤醒的、对完整体验和变体连接奥秘的好奇与渴望,如同海妖的歌声,诱人深入。
或许是变体间那无法割断的奇妙吸引在作祟,或许是某种更深层的、对共享极致体验的好奇与渴望压倒了一切,或许,仅仅只是被眼前这奇特又充满致命诱惑的场景彻底蛊惑了心神。
黑寡妇只犹豫了不到一秒钟,就径直走到实验台边,和娜塔莎一样,让冰凉坚硬的实验台面贴着她火热的脸颊。
“啪!”
同样凌厉的破空声,同样精准的落点。
比刚才通过共鸣感受到的清晰十倍、猛烈百倍的真实,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印在黑寡妇的感知神经上。
然而,这还不是全部。
就在黑寡妇失声痛呼、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时,她又能无比清晰地感应到,旁边的主宇宙娜塔莎的反应和自己如出一辙。
这就像是镜子内外的一体两面。
两种几乎同步、同源却又因个体差异而略有不同的感觉,在她的神经里疯狂地交织、共鸣、叠加、放大形成了一种远超简单相加的、近乎灵魂层面的风暴!
“老板,轻点!”
……
温明手中的“教鞭”轻轻点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掌心,目光扫过实验台边挨打姿势标准的两位黑寡妇,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脸颊绯红如霞的命运三天使,以及旁边满含期待的命运三女神……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多元宇宙的员工关系管理和工作氛围调节,果然是一项复杂而充满挑战的艺术。
既要维持必要的纪律与权威,又要照顾到不同个体之间微妙的情感链接与体验需求,平衡各方,引导能量……
这比制定一个宇宙的拯救计划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我真是太辛苦了!
“汇报继续,不要停!”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与专注,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纪律整顿只是实验室背景里一段无关紧要的杂音。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悬浮在半空、依然在缓缓旋转的圣殿二号改造蓝图全息投影,语气如常:“梅丽娜,关于生态循环系统的冗余设计,特别是应对极端空间环境波动时的备份方案,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支撑和失效模拟结果。
这部分关系到‘4号楼’的长期未来,不能有丝毫马虎。
你来深入汇报一下。”
“好,好的,老板。”
梅丽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仿佛每个字都在舌尖上打了个滚才勉强吐出。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一只手用力撑住冰冷的实验台边缘,借此支撑住有些发软的左腿。
另一只手则在面前的虚空投影中快速而略显凌乱地划动着,调出关于生态循环系统的数据模块。
全息光影在她指尖流淌,映照着她依旧绯红如醉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眸。
“我们继续,关于生态循环系统的冗余设计,这一点,嗯,核心在于三级备份和动态资源调配算法,停,停止,系统停止时的应对,嗯,最好是不能停,别停,永远不要停。
对,就是需要用极限测试的方法,就是这样,大力,甚至破坏性测试4号楼生态系统承受的极限……”
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对,最大力度,只有测试出来了,我才能再次提升4号楼生态系统承受的极限,嗯,极限,还有系统的最高速,嗯,这样才能到,到,到达系统运转的极限速度。”
而几乎在她带着颤音的话音落下的同时——
“啪——!”
又是一记格外清脆、甚至带着些许回音的声音,猛然在实验室里炸开。
这声音让梅丽娜的身体剧烈一颤,差点没摔倒在实验台上。
“破坏性测试?你们几个,谁来展示一下?”
……
温明在深入了解了圣殿二号的改造计划之后,满意地赶往了《终极蜘蛛侠》宇宙的平行宇宙——女蜘蛛侠宇宙。
队伍依然是熟悉的配置:温婉可人的格温、对买衣服斗志昂扬的18号、优雅神秘的猫女塞琳娜、干练却丝毫不见疲惫的娜塔莎姐妹,以及兴奋的彼得和超女姐妹、超人。
不过,这一次队伍里多了一道灵巧而充满好奇的身影——黑猫菲丽西亚。
菲丽西亚刚刚加入熨斗酒店不久,猫一样的性格让她对探索其他平行宇宙充满了旺盛的好奇心。
她特意请求同行,那双漂亮的、带着狡黠光芒的眼睛里写满了对未知的期待。
温明对于新人,尤其是这种充满潜力和独特性的新成员,向来是格外宽待的,因此欣然应允。
女蜘蛛侠佩特拉早已在约定的地点——一座废弃工厂的屋顶——焦急等待。
当看到温明一行人通过空破界宝石打开的间门出现时,她激动得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红黑战衣边缘,指节泛白。
然而,这个宇宙独特的价值观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束缚着她。
在这里,向异性求助被视为最大的软弱、无能和耻辱,会遭到整个社会的唾弃与排挤。
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让她在极度的渴望与极致的羞耻之间痛苦挣扎。
温明看到佩特拉那副强自镇定却又漏洞百出的模样,心中了然,同时也对这个宇宙独特的社会观念感到一阵荒谬。
对此,温明只想说,这个宇宙有病,得治。
“谢……谢谢,太感谢您能到来。”
佩特拉的声音干涩而紧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战衣,仿佛那是她最后的盔甲。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并紧,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扭成了麻花,那是极致的痛苦感和长期压抑导致的生理性战栗。
她甚至不敢直视温明的眼睛,目光游离在地面和他的靴尖之间。
温明没有让她继续沉浸在这种自我折磨的尴尬中。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和却直接,切入主题:“佩特拉,把你父母遇害的具体时间点告诉我,我现在就出发。”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或客套,直接表明来意和行动力,这反而让佩特拉稍微放松了一些紧绷的神经。
女蜘蛛侠感动的双眼瞬间盈满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这种毫无保留、不问缘由的信任和帮助,在这个宇宙对她而言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极致的感动与根深蒂固的“不能示弱”观念产生了剧烈的反差,让她全身颤抖得更加厉害,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无法说出更多感谢的话。
她只能狠狠地、近乎自虐地用指甲掐住自己大腿外侧的肌肉,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惩罚自己不该有的脆弱和依赖,也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清醒,不让自己被情绪冲垮。
“在……在我六岁那年,我母亲……被杀,”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回忆的痛苦,“然后……我父亲是在我十岁那年……被杀……具体的时间是——”
说出这些尘封的伤痛,让女蜘蛛侠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当时的无助与冰冷,她生理性的战栗也被暂时性的压下。
她的话让温明一愣。
温明曾预想过她可能经历过不幸,毕竟每一个蜘蛛侠都很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外表倔强、独自扛起英雄职责的女孩,竟然在如此年幼的年纪就接连失去了双亲。
十岁……很多孩子还在无忧无虑的年纪,她却已经背负了血海深仇和整个社会的畸形压力。
一股强烈的怜惜瞬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