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者康的瞳孔在神座的光芒中剧烈收缩,像两颗即将碎裂的玻璃珠。
他死死盯着温明那张平静得近乎慵懒的脸,那张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胸腔里的怒火如同被点燃的恒星内核,从最初的困惑火星,炸成惊愕的烈焰,最终坍缩成一种冰冷、沉重、混合着荒谬与一丝刺骨寒意的愤怒。
这愤怒如此猛烈,以至于他脸上的肌肉都扭曲成了怪诞的浮雕,充满了暴怒、难以置信。
“法克!”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带着量子宇宙千年孤寂积累的所有怨毒与疯狂:“原来是你!你这个偷走我飞船和战甲的贼!
法克!法克!法克!”
记忆的碎片裹挟着被流放后的无尽苦难——在时间乱流中挣扎,在虚无的量子泡沫里重建势力,每一个冰冷的循环,每一次绝望的尝试——此刻全都化作燃料,注入他沸腾的怒火。
他气得浑身发抖,力量在身体里尖啸。
随着他情绪的彻底爆发,基地下方,那原本如同精密钟表般运转的亿万机器人军团,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
齿轮停转,能量流动停滞,一片死寂在庞大的机械方阵中蔓延。
下一秒,所有机器人的头部传感器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无数武器平台——从肩扛式火箭炮到腕部微型导弹阵列——整齐划一地抬起,冰冷的发射口全部锁定了悬浮在半空的温明。
温明却只是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康,愤怒让你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你确定这些武器,能够对你自己的飞船和战甲起作用?”
这话像一盆冰水,却反而激起了征服者康更极端的狂躁。
“法克!”
他再次咆哮,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就算没用,我也要用这无尽的炮火,让你好好感受一下我积攒了千年的热情!”
他猛地转向身旁那个比其他机器人高出半截、装饰着金色纹路的指挥官型机器人,那是他意志的直接延伸。
“攻击!立刻!无火力限制!给我把他轰成量子尘埃!”
然而,那金色的指挥官静立如山,蓝色的面罩漠然地平视前方,对他的命令毫无反应。
征服者康一愣,随即无边的惊怒再次涌上,厉声咆哮:“我说——攻击!”
“省省力气吧。”
温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无奈响起,他随意地摆了摆手,动作轻松得像拂去一粒尘埃。
就在他摆手的一刹那,下方那亿万机器人齐刷刷地动了。
不是开火,而是所有举起的武器,伴随着精密而统一的机械转动声,瞬间调转了方向。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闪烁着危险能量的炮口,此刻全部对准了它们曾经的创造者与主宰——征服者康。
时间仿佛凝固了。
征服者康暴怒的表情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呆滞。
他站在神座前,望着下方那一片瞬间倒戈、将他置于绝对死亡焦点下的钢铁海洋,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这是他在这个被遗忘的量子宇宙中,耗费上千年心血,一点一滴建造起来的帝国根基,是他准备反攻、撕裂多元宇宙的倚仗。
如今,就在他眼前,连一枪一炮都未曾发出,就彻底易主?
荒谬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紧接着是比之前强烈十倍的、被彻底愚弄和掠夺的暴怒。
他猛地转向温明,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夺走一切、濒临疯狂的困兽:“你……你不但偷了我的飞船,我的战甲……你连我千年的努力,都要一并偷走?!”
“不错,从你被流放至此的那一刻起,这就已经是写定的结局。你的成果,必然会被毁灭,我只是习惯性地把这些必将毁灭的事物,带走而已。”
他抬起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一个身影款步走出。
那是一个女人,光头,却无损她惊心动魄的美丽。
她的皮肤白皙,眼眸是一种看透人心的深邃蓝色。
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步伐却优雅而从容,径直走到温明身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他怀里,抱怨道:“又让我干这种脏活。”
温明轻笑,顺手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这种深入灵魂角落的精细活,除了你卡桑德拉,还有谁能做得干净利落?”
卡桑德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得意。
她轻盈地从温明怀中起身,像一只优雅的猫,一步一步,走向僵立在神座前、被亿万枪口指着的征服者康。
征服者康的瞳孔再次紧缩,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占据上风。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激活身上隐藏的最后的保命武器,但念头刚起,他就惊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了!
不是被束缚,而是每一个神经元指令都在发出前就被无声地掐灭,他如同被浇筑在琥珀里的虫子,连眼球都无法转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美丽而危险的光头女人走近。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控制……”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气流。
“嘘——”
卡桑德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纤细白皙、仿佛艺术品般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安静点,老家伙。让我看看,你这颗谋划了无数征服与毁灭的脑子里,到底藏着多少肮脏的念头和有趣的秘密。”
她的双手仿佛没有实体般,轻柔地插入了征服者康的头颅,她的手指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揉搓、拨动,仿佛在梳理一团混乱坚韧的线团。
不远处,霍普姐妹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朝温明身边缩了缩,寻求着那具躯体传来的温暖。
珍妮特姐妹也微微靠紧,脸上露出混杂着敬畏与不适的神情。
说实话,整个熨斗酒店,恐怕没有人能在看到卡桑德拉施展颅内按摩这堪称诡异惊悚的手艺时,还能保持完全的镇定。
几分钟后,卡桑德拉收回了手,脸上嫌弃的表情更浓了。
她抽出一张散发着清香的湿巾,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真够脏的。”
她声音冷淡,满是嫌弃:“和那个遗留者康一样,充满了偏执、控制欲和毁灭的冲动。
不,应该说,所有的康,他们的核心本质,都一样肮脏不堪。”
擦干净手,她转向温明,开始汇报挖掘出的信息,语气变得专业而清晰:“康之议会,是所有这些肮脏变体组成的核心权力圈子。
他们恐惧这个征服者康的力量和野心,害怕他终有一天会吞噬他们所有人,所以联手将他放逐到了这个时间与空间之外的量子牢笼——就是这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而这位征服者康,掌握了一种危险的方法:通过吞噬其他时间线上的康的变体,来吸收他们的知识、经验,甚至能力,从而让自己不断变强。
这就是康之议会最怕他的一点,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说到这,卡桑德拉忽然撇了撇嘴,露出一丝遗憾:“啧,我怎么就没有成千上万个平行世界的变体呢?
不然用这种方法吃下去,说不定我也能变得很有趣呢。”
温明轻轻咳嗽了一声。
卡桑德拉立刻收起了那点小怨念,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微笑,轻盈地走回去,再次窝进温明怀里,仰起那张美丽绝伦的脸蛋:“好啦,我的好老板,放心吧。我只是说说而已。
我才不会真的去用这种吞噬变体身体的邪恶方法,更不会让它流传出去。”
说着,她微微凝神,双眸中蓝光流转。
一道无形的、凝练着大量复杂信息的思维束,温和而精准地传递给了温明。
那里面正是征服者康最擅长的定位、捕获并消化其他时间线变体,以壮大自身的禁忌之法。
温明接收着信息,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那里,征服者康依旧僵立着,眼神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华丽躯壳,站在他自己打造的、却已不再属于他的王座与钢铁军团之前。
“啪!”
一声轻响,征服者康的头颅毫无征兆地爆开,化作一团迅速消散的血色能量雾,连碎骨与脑浆都未曾留下,仿佛他存在的最后痕迹也被彻底抹除。
他那谋划了千年、跨越无数时间线的霸业宏图,那征服无限多元宇宙的永恒迷梦,在这一声轻响中,脆如琉璃,彻底破碎。
四个黄蜂女和卡桑德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唏嘘或怜悯。
她们早已见过更宏大、更绝望的毁灭。
那个来自DC宇宙、执掌混沌的帝王,其威势与恐怖远超眼前的征服者康,最终也不过在老板枪下化为虚无。
相比之下,这个量子宇宙中的失败者,他的落幕甚至显得有些平淡。
就在征服者康彻底湮灭的瞬间,温明敏锐地感知到,一道道诡异、冰冷、充满审视与恶意的视线,如同无形的触手,穿透了量子宇宙脆弱的时空壁垒,从难以名状的维度深处蔓延而来,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康之议会。”
温明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惊慌。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穿梭量子空间、拯救珍妮特时的他了。
无数次历险与积累,让他的实力跃升到了难以估量的层次。
这次前来,了结征服者康只是顺手,真正的目标,正是这些躲在时间阴影里,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小丑。
“元麟,找到他们。”
温明轻轻拍了拍身下光华流转的神座。
元麟神座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嗡鸣,通体绽放出暗金色的辉光。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蕴含着破开虚妄、追溯本源的力量。
它如同有生命的触须,又似精准的导航光束,直接撕裂了量子宇宙独特的时空结构,沿着那些恶意视线传来的轨迹,逆流而上,疾速射向无尽的维度深处。
“青后。”
温明转头,对身旁空气般浮现的一道优雅的青金色身影吩咐:“这里交给你了。
我已经通知怀特总司令官前来全面接管。
待她带队抵达,稳定局势后,你再与我会合。”
“老板放心。”
……
时空被粗暴地撕开一道裂隙。
温明驾驭着元麟神座,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冲入其中。
周围是光怪陆离的时空乱流,变形的光线如同被拉长的彩色丝带,在急速飞掠中不断向后飞逝,构成一幅令人眩晕的抽象画卷。
“怕不怕?”
温明低头,看向怀中的卡桑德拉,以及紧挨在他身侧的霍普姐妹与珍妮特姐妹,他的声音在时空穿梭的呼啸声中依然清晰平稳。
卡桑德拉眸子一转,瞥见霍普姐妹略显紧绷的侧脸,立刻戏精上身,把刚才读取征服者康记忆时的女王范抛到九霄云外,装出一副柔弱害怕的样子,往温明怀里缩了缩,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好怕呀,老板,外面黑漆漆的,抱紧我一点。”
霍普姐妹同时翻了个优雅的白眼。
珍妮特姐妹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怕?
你一个心灵力量深不可测,实力稳稳超越单体宇宙,半只脚已踏入多元门槛的存在,在这里装小白兔?
老板明明是在问我们这四个实力相对正常、第一次经历这种极端时空穿梭的母女啊!
温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卡桑德拉的小把戏,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紧实弹性的翘臀以示安抚,随即又反手,温暖而有力地握了握霍普姐妹和珍妮特姐妹的手背,将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传递过去。
还未等她们说什么,前方急速变幻的光线陡然一暗,仿佛撞进了一片浓稠的墨色之中。
穿梭停止。
一座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环形体育场,突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它悬浮于无尽的虚空,结构古朴而狰狞,看台层层叠叠,延伸至视野尽头。
体育场上空没有星辰日月,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天幕,其间不时有诡异的紫色极光无声闪烁,照亮下方冰冷庞大的建筑。
而在体育场外围,三个无比巨大、造型各异的雕像巍然屹立,它们低头俯视着中央的场地,雕像的面容模糊不清,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
温明驾驭元麟神座,悬浮在体育场边缘的上空,向下望去。
只见体育场中央那宽阔的场地上,一个又一个闪烁着白色光芒的传送门正在接连不断地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