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女士和阿玛拉眼中也首次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作为各自宇宙顶层的概念实体与创世神，她们生平从未体验过这种“力量被完全剥离”的虚弱与失控感，仿佛从云端跌落凡尘，这种未知与无力让她们本能地感到不安。
相比之下，海拉、赫卡特、2B、A2等跟随温明更久，遇到的各种情况也多一些，相对镇定很多。
她们迅速调整姿态，目光齐齐投向温明，等待他的判断。
温明则是非常淡定，没有半点的狼狈和惊慌：“不必紧张，这里和《加勒比海盗》一样，但层级更高、效力更强，尤其是我们现在身处五指山地界。”
他抬头，望向那五座巍峨耸立的山峰，目光深邃：
“如果按照《西游记》原著的设定，这里是如来佛祖以无上法力，写下六字真言帖，镇压齐天大圣孙悟空五百年的地方。
佛祖的封印，自带禁绝万法、镇压神通的领域效果。
而如果按照《功夫之王》电影剧情的演绎，这里则是玉疆战神囚禁孙悟空之处。
无论是玉疆战神还是其代表的天庭，都拥有极高的权能与法则掌控力，设下禁法结界防止孙悟空逃脱或外人以法术相救，是再合理不过的手段。”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金箍棒：“这恐怕就是为什么《功夫之王》剧情里，明明涉及天庭、长生不老药、孙悟空等高等神话元素，最终的主要战斗却大多表现为拳脚功夫、冷兵器对决与凡人体术。”
说到这，温明突然吐槽道：“肯定不是因为特效经费。”
众人莞尔。
然而，笑意很快被更深沉的震撼所取代。
他们，真的被禁法了！
而且是在如此彻底、如此不容反抗的方式下！
要知道，此刻聚集在五指山外围的这群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死亡女士，漫威宇宙五大创世神明之一，死亡概念的化身，执掌万物终结的权柄，是真正意义上的全能宇宙级存在。
她的一个念头，便可决定无数宇宙生灵的生死轮回。
珀佩图阿，DC宇宙的创世之母，曾将整个DC多元宇宙随意揉捏重塑，其力量层级同样站在了全能宇宙级。
阿玛拉，在和上帝恰克合体、吸收DC创世之力后，也已经稳稳踏足全能宇宙级。
赫卡特的强大更不用多说，海拉四姐妹也是不遑多让。
其余在场的，无一不是身经百战、力量超凡，至少多元宇宙层级的强者。
这样一支阵容，足以在绝大多数已知宇宙横着走，甚至能够直接影响无限多元宇宙格局。
可就在刚才，就在踏入这片被称为“五指山”地界的瞬间——
无论是执掌概念的神明，还是力能碎星的战士；无论力量来源于魔法、神力还是规则本身……
全部失效！
如同潮水退去，露出干涸的河床。
那种力量被凭空抽离、法则被强行改写、自身从云端跌落凡尘的失控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绝对。
“这个宇宙……”
珀佩图阿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的空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但眼中的惊疑与凝重却丝毫未减：“法则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众人全都眼神凝重。
这个《功夫之王》宇宙的水，比他们预想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原本因集体强化预期而产生的兴奋，此刻悄然掺杂进了更多的警惕、好奇与探索欲。
他们开始真正意识到，温明所说的神话级剧情，其背后的风险与机遇，恐怕都远超以往。
“既然禁法，你们就不要跟着进来了，去外面等着。”
温明看向众人，示意他们后退，然后拍了拍坐下的元麟神座，只听一阵“咔咔嘎吱”的变形音，元麟神座变成了一只威风凛凛、神骏非凡的麒麟兽。
“老板，让我陪你进去！”
2B和A2姐妹齐齐上前一步，眼中闪烁着绝对的忠诚与战斗意志：“没有天使之力，我们也有很高的战力。”
“单凭肉体力量，我不信这里有谁能稳胜我们。”
海拉四姐妹也娇笑着走上前，作为阿斯加德神族神王，她们自幼就是在战争中长大。
“夫君。”
赫卡特也柔声开口，但语气坚定：“相信我，即便失去魔法，我这经由多次强化的神躯，也绝非寻常神灵可以撼动。”
这时凤曦忽然说道：“你们都不要争了，弑神发簪在我这里，我陪夫君进去。”
众人相视一眼，最后点点头。
温明伸手把凤曦抱上元麟，朝着众人点点头：“你们先回去组织大家来这个宇宙走走过场，准备好迎接集体强化。”
“是！老板！”
2B反应最快，身影一闪，已凭借卓越的机动性向外围掠去，执行命令。
元麟发出一声低吼，四蹄踏地，虽无法飞行，但奔行速度依旧快如疾风，载着温明与凤曦，朝着五指山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他们穿越茂密的原始树林，很快来到一处依山而建的古代城镇外围。
温明不打算在此停留浪费时间，正想催促元麟绕过城镇直扑目的地——
“驾！”
一声清脆的娇喝与急促的马蹄声从侧方传来！
只见一匹神骏的枣红马如火焰般从旁掠过，马背上是一位身着劲装、背着琵琶、身姿矫健、黑发如瀑的女子。
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
“咦？金燕子！”马背上的凤曦，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呼。
几乎同时，那掠过的枣红马冲出去十几米后，猛地被主人勒住缰绳。
“吁——！”
一声长嘶，前蹄扬起，硬生生停了下来。
马背上的女子急切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元麟背上的凤曦。
当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女子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错愕，瞳孔微微收缩，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她的容貌，赫然与凤曦有着九成九以上的相似度，只是气质更显江湖儿女的飒爽与风尘仆仆，少了几分凤曦的雍容与神性。
凤曦看着对方，脸上露出了亲切的笑容：“金燕子，我正想着该如何找到你呢。”
说着，她从容地从自己的发髻间，拔下了那根碧绿弑神发簪，将其托在掌心，簪身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看到凤曦手中的发簪，对面的金燕子眼睛瞪得更大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头顶的发髻——
同样拔下了一根簪子。
两根簪子，无论是材质、造型、色泽，都一模一样！
“这……这怎么可能？！”
金燕子看着自己手中那根碧绿剔透的弑神发簪，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凤曦掌心那根一模一样的簪子，最后，她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在凤曦那张与自己酷似九成九以上的容颜上反复逡巡。
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认知冲击而微微发颤。
这超出了她作为一位古代侠女所能理解的一切常理——世上怎会有与自己容貌如此相像之人？
又怎会持有一样的“弑神发簪”？
我没有双胞胎姐妹啊！
……
三个小时后，城内一家客栈最幽静的天字号上房内。
窗扉紧闭，烛火摇曳。
金燕子怔怔地坐在桌边，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撼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她的面前，悬浮着一幅由柔和能量构成的动态光影画面。
画面中，她看到了自己如何与杰森、鲁彦等人相遇，如何一路跋涉前往玉疆神殿，如何在最终决战中，杰森以自己托付的弑神发簪，成功刺入了玉疆战神的胸膛，完成了绵延多年的血仇。
但画面的最后，也清晰地显示，她在得手的同时，也被玉疆战神的重击所杀，倒在血泊之中。
光影缓缓消散，房间内重归寂静，只有烛芯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我……我报仇成功了？”
金燕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仿佛怕惊碎这场幻梦。
大仇得报的画面带来了瞬间的释然与快意，哪怕那就像是一场皮影戏。
“在原本的命运轨迹里，你确实成功复仇了。”
凤曦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掌心传来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但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她看着金燕子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柔声安抚道：“但现在不一样了。
有夫君在，有我们在，你的命运不必走向那个终点。
报仇之后，你可以活下去，只是需要换个宇宙生活。”
金燕子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的茫然渐渐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刻骨仇恨与决绝所取代。
“只要能报仇成功……”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死不死，对我来说，无所谓。”
仇恨的火焰，早已烧干了她对未来的所有想象与渴望。
金燕子的父母，被玉疆战神带领的手下屠村时杀害，金燕子的妈妈把金燕子用水桶藏在了井里，这才躲过一难。
从那时起，她活着的唯一意义，就只剩下了复仇。
虽然眼前这对神秘男女展现的皮影戏神奇无比，虽然他们的承诺听起来充满希望，但金燕子紧绷了太久的心神，在看到复仇成功的画面后，反而生出更大的渴望。
一旁的温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明白，血海深仇早已彻底蒙蔽甚至重塑了金燕子的心神，任何关于珍惜生命、展望未来的劝说，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不准备劝。
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有些结，需要手刃仇敌之后，才有松开的可能。
他可不是那个只会劝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默僧。
“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我们就去杀了玉疆战神！”他看向金燕子，目光如炬。
简短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直接，更契合金燕子此刻唯一的渴求。
“好！”
金燕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锐利如刀的光芒，所有的恍惚与倦怠被压下，只剩下纯粹的、即将达成目标的灼热战意。
当晚，金燕子被安排在隔壁另一间天字号房休息。
然而，她刚躺下没多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唔……怎么……怎么会这么热？！这到底是什么邪法？！”
她在被窝里辗转反侧，脸颊滚烫，浑身像是着了火，偏偏又使不上力气，只能咬着唇，忍受着这从未经历过的折磨。
她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那对神秘男女对自己下了什么奇怪的咒术？
隔壁，天字号房内。
凤曦正坐在温明怀中，雀跃不已。
“夫君，我的变体，还有个金燕子的现代转世身，我已经让映丽姐妹陪着她了，等回去之后，带她来见你。”
“谢谢夫人！”
温明把头深深埋下：“不过她还小。”
“没事，夫君可以帮她变大。”
凤曦吃吃地笑了起来，更加兴奋地雀跃起来：“就像我一样，我一开始也不大的。”
……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明。
林间小径上，元麟放慢了脚步，以平稳的速度驮着温明与凤曦穿行。
晨雾在林间缭绕，鸟鸣清脆。
温明环抱着怀中的凤曦。经过一夜休憩，凤曦显得容光焕发，眉眼间流转着慵懒而满足的春意，肌肤透着健康的红润，依偎在温明怀里，宛如一朵被晨露滋润的娇花。
紧随其后的，是骑在一匹神骏枣红马上的金燕子。
然而，与前方那对璧人的神采奕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位昨夜还因即将复仇而战意昂扬、眼神锐利如刀的侠女，此刻状态却糟糕透顶。
她顶着一对清晰无比、几乎垂到颧骨的黑眼圈，眼神略显涣散，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脸色也泛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低烧未退般的红晕。
她坐在马背上，出于常年练武的习惯，身姿依旧努力保持着挺拔，但细微的肌肉颤动和略显僵硬的关节，却透露出她是在强打精神硬撑。
饶是她筋骨强健、体质远超寻常武者，经过昨晚那莫名袭来、持续大半夜、如同从骨髓里烧起来的燥热折磨，也着实快被逼到心神涣散的边缘。
最让她烦躁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这折磨从何而来。
既非中毒，也非受伤，仿佛身体内部自行燃起了一把邪火，无处宣泄，也无法平息。
她只能微微垂眸，紧咬下唇，努力调动内息，试图平复体内那股仍未完全消退、时不时就窜起的恼人异样感，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跟着前方两人的身影，朝着五指山方向，继续进发。
温明看她不舒服，提议为她注射超级士兵血清。
复仇，是金燕子此刻唯一的执念与动力。
任何能增加复仇成功率、让她更快手刃仇敌的东西，她都不会拒绝。
于是，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每当休息间隙，温明便会为金燕子注射一剂血清。
这改良版血清效果显著而相对温和，但每次注入，金燕子都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炽热的洪流随着液体注入血管，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带来肌肉微微膨胀的充盈感、骨骼隐隐作响的强化感，以及五感瞬间变得更加敏锐的清晰感。
等到日落时分，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山洞前停下，准备过夜时，金燕子已经接受了整整四针超级士兵血清的注射。
此刻的她，与清晨时已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