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着也不极乐啊。”安之撇撇嘴,“极乐吗?”
“我是问你。”成勋停下脚步,“她有可能是为了追寻极乐去后山的吗?”
“她不可能。”安之毫不犹豫就做出了回答,“我倒是比较有可能。”
“你?”
“她都已经生活在天堂了,还要去极乐世界干什么?不像我,父母离世,无业游民,房东还要涨租。”
成勋疑惑:“你不是记者吗?”
“呃。”安之朝他咧嘴笑了下,“这个说来话长。”
“找个人问问吧,这裏到底是哪儿。”
安之推他:“你去。”
“你去。”
“行吧。”安之深呼吸为自己打气,“我去。”
“阿……”她回头问,“我该叫什么啊?”
“阿姨?”
“没那么老吧。”
“姐妹?”
“会不会太轻浮?”
“女士?”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安之摇头摆手,成勋逐渐失去耐心,直接扬声喊:“嘿!”
绑着麻花辫的女孩回过头,她背对着光,面部轮廓柔和。
安之立刻扬手微笑说:“你好。”
女孩朝她点了下头:“你好。”
她说完就要转身,安之赶紧小跑过去拦住她。
“那个,我们俩不小心迷路了。”
“迷路?”女孩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满是不解地看着安之。
成勋走过来说:“我们是从海角村过来的。”
女孩还是一脸懵懂。
安之问:“你没听说过海角村吗?”
女孩摇头。
安之又问:“那这裏是哪儿?”
“这裏是海云镇呀。”
有人喊了声“阿兰”,大概是女孩的同伴,她对安之说:“不好意思,我要去赶早集了。”
“早集?”
成勋抓住安之的胳膊:“走,跟去看看。”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起,街道两边摆满了摊位,馄饨铺热气蒸腾,卖菜的摊前人最多,大家叽叽喳喳像在讨价还价。
“你听说过海云镇吗?”安之问身边的男人。
“没有。”成勋环顾四周,心中疑惑更深,“这裏的人好像对我们一点都不好奇。”
他们两个外乡人一路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有人看见,却不作过多打量,该说笑说笑,该采购采购。
安之也发现了,她说:“不是不好奇,更像不关心。”
胳膊突然被抓住,安之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成勋微抬下巴:“你看。”
安之循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卖木簪的老板娘热情推销自己的产品,而那位顾客从篮子裏取出一袋樱桃递过去,两个人就这样愉悦地完成了一场交易。
“你们还在呢?”
听到声音安之和成勋回过头,跟他们说话的是刚刚那个叫阿兰的女孩。
“我们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安之向她走近,“你们这裏的镇长是谁?”
“镇长?”阿兰笑起来,“镇长是什么?”
安之解释说:“就是,你们这裏都听谁的?总有个头儿吧。”
阿兰蹙着眉头,将菜篮挎到臂弯处,对他俩说:“我带你们去找阿母吧,她可能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
安之点头:“行。”
“你们跟我来吧。”
路上时不时有人和阿兰打招呼,她都一一微笑回应。
“你去哪呢?”有个身材矮小的女人朝阿兰挥挥手。
阿兰回答说:“我去找阿母。”
“阿母这几天不在吧。”
“是吗?”
女人拿起桌上的香料:“特地给你留了一份,要不?”
“要要要。”阿兰从袋子裏取出一包彩色珠子递过去。
安之和成勋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开口问:“那个,现在是几几年啊?”
阿兰又是那副茫然的表情,安之又换了种问法:“现在是哪个朝代?”
“朝代?现代啊。”
“所以是几几年?”
阿兰蹙着眉头眨眨眼睛,像是为这个问题感到苦恼。
“现在应该是……”她摇摇头,“我不记得了。”
“这都不记……”
成勋抓住安之的胳膊,摇头示意她不用再问下去了。
“没事。”安之扯开一个微笑,“我们还是先去找你阿母吧。”
想到刚刚在香料铺听到的对话,一路都沈默的成勋忽然开口问:“阿母是你妈妈吗?”
阿兰回答说:“阿母是妈妈,是所有人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