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火机呢?”
“民宿裏。”
“好吧。”安之失落道,“我也没带,烟都没的抽。”
“说起来,你是不是还欠我根烟啊?”
安之偷偷朝成勋丢了记白眼,咬着牙说:“知道,回去就还你。”
房间裏又陷入了沈默,两个人都知道对方还没睡,这么相顾无言有些尴尬。
安之清了清嗓子,随口找话题问:“你……你家裏人也是做警察的?”
“嗯,我妈。”
安之翻身改为侧躺:“那节目我没看过,所以我们到底是在哪裏见过啊?”
“主编办公室,你出来的时候我刚好要进去。”
“哦。”安之撇撇嘴,“我一点印象都没。”
“那她是……”
成勋知道她想问又不敢问,索性自己开口说了:“因公殉职,那时候我刚高三,休学重读了一年,后来就报考了警校。”
安之点点头:“我就不安慰你了,你应该也听烦了,反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成勋掀起唇角:“嗯。”
他说:“你那个时候是长头发,我一开始没有认出你。”
安之摸了摸发尾:“对,心血来潮就剪了个短发,结果大翻车。”
“过段时间就长长了。”
“那节目你看了?”
成勋摇头:“我也没看。”
安之疑惑:“那你怎么认识我的?”
“我说过。”成勋偏头迎上她的目光,“我们见过。”
“那不就匆匆一面吗?”安之指着自己,“还是我长得这么让人印象深刻啊?”
成勋笑了声。
“你笑什么?”安之瞇起眼。
成勋摇摇头不告诉她:“没什么。”
“诶,你过去点。”
“嗯?”
安之突然坐起身,抱着被子下了床,成勋吓得赶紧往旁边退。
“你干嘛?”
安之铺好被子,扭动着身体钻进去:“那天花板太低了,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睡不着,不然你去床上睡。”
“……”成勋分给她一半床垫,“过来点,地板不硬啊?”
“还行。”安之哼哼笑了声,“我非洲大草原都睡过。”
“真的假的?”
“真的啊,小时候跟着我妈满世界的跑,我高中以前就没在学校待过几天,可爽了。”
“诶。”她隔着被子用胳膊肘碰了下旁边的人,问,“那你爸还在吧?”
“嗯。”成勋把脑袋枕在胳膊上,“不过他俩离得早,我和他关系一般,不怎么见面。”
“那至少逢年过节还有通电话可以打。”身边有个人安之心裏平静多了,她拉高被子闭上眼睛,“不像我,每年只能对着墓碑讲讲话。”
成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过了半天只想出一句:“你可以打12345,市民专线。”
“你别说,我还真打过。”安之打了个哈欠,“每次都占线。”
“那你打18751301123。”
他一口气报了一长串数字,安之睁开眼:“什么东西?”
“成sir专线,18751301123。”
安之无语道:“你报这么快谁记得住啊?”
“很好记啊。”成勋说,“记忆宫殿知道吗?去掉第一位1,电话号码就是五组两位数字。”
安之翻了个身,认真听他讲解。
“用图形辅助记忆,八七,白旗、五一,狐貍、三零,山洞。”
安之打断他:“为什么三零是山洞?”
成勋伸出手比划:“一个三一个圈,不就是山洞吗?”
“哦。”安之点点头,“你继续。”
“一一,筷子,二三,和尚。”成勋说,“白旗、狐貍、山洞、筷子、和尚,是不是一下子就记住了?”
安之在心裏默念了一遍,点头说:“是比数字好记多了。”
“你当那些背圆周率的是纯记数字吗?都是有技巧的。”
话题到这儿又结束了,屋裏安静了会儿,安之眨眨眼睛,开口问:“做警察忙吗?”
“还行吧,忙起来挺忙的。”
“那你同事联系不到你,会不会出事啊?”
“不会,我来海角村算私事,不是任务。”
“哦。”安之低下脑袋,闷闷道,“我同事应该要被我吓死了。”
江帆本来就不同意她去海角村,这会儿要是联系不上她人估计得崩溃,想到这个安之又有些坐立难安。
“你往好处想。”大概是察觉到她的情绪,成勋出声说,“万一外面已经世界末日了,我们是唯二的幸存者呢?”
安之乐了:“你不是唯物主义者吗?”
“我也就这么说说。”成勋放松语气,“也有可能是掉进了黑洞,或者外星人来攻打地球了。”
“谢谢啊,有被安慰到。”安之翻身背对着他,“还是希望大梦一场空吧,有点想念麻辣烫和串串香了。”
“睡了。”她懒懒道,“明天那俩小姑娘就回来了。”
成勋还没有困意,他将双手交迭放在脑袋下,兀自出了会儿神。
“你说什么人可以去极乐世界?”
身边的人呼吸匀长,应该是睡熟了。
成勋伸长胳膊熄了灯,清白月色透进屋裏,光线不算太昏暗。
其实问出口的时候他心裏就有了答案。
彼岸是亡魂的去处,不管是好人是坏人,首先得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