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用不了,书看了只想打哈欠,安之在房间裏待了会儿,实在无所事事,干脆铺开被子睡觉。
一闭眼脑子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又全部跑了出来,她翻来覆去,终于听到走廊裏响起动静。
安之下楼帮着诺答洗菜剥蒜,总算找点事做消磨时间。
成勋中午没有回家,诺答见他一直没回来,问安之他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没事,不用等他,过会儿就回来了。”
“不会是找不到路了吧?”诺答有些担心。
“不会。”安之摇摇头,“他都多大了。”
诺答将几条小黄鱼单独分了出来,把碗递给安之说:“拿去院子裏吧,它们估计也饿了。”
“行。”安之乐呵呵地接过,去院子裏餵猫了。
出门前阿兰洗了些水果,一半带在路上想给两个小孩吃,另一半拿给了安之。
“成勋还没回来吗?”阿兰问。
“没。”安之挑了几颗青枣,“没事,不用管他。”
等阿兰一走,诺答也回了房间休息,她赶紧背上包出门去找成勋。
这镇上现在可就他这一个男人,这小子千万别给她惹出什么麻烦来。
安之一路朝着海边走,路过那片炮仗花墻时还是忍不住慢下脚步。
风铃的声音似有似无,她攥紧包带,不知道该怎么向程一霄描述这一切。
我遇到了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人,也好像找到了你记忆中的风铃。
但是......
安之想得头痛,晃晃脑袋切断思路,专註于脚下的路。
晴空湛蓝,海面如碎钻铺成,闪得人睁不开眼。
她远远就看见成勋的背影,加快脚步跑过去。
“你就一直在这裏坐着啊?”
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放回不远处的人身上。
“嗯。”
“你不饿?”安之摘下包坐到他旁边。
“还行。”
“你看什么呢?”安之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发现沙滩边上有个小女孩,她闷着头原地打转,像是在等人。
“这怎么有个小孩啊?”
成勋说:“我昨天来她也在这,你那天来捡贝壳的时候看到她了吗?”
安之摇摇头:“没印象了,好像没有吧。”
成勋紧拧着眉问:“你觉不觉得她像动物园裏那些只知道绕圈的狮子?”
安之从口袋裏摸出几颗青枣,把手递到他面前说:“你说刻板行为啊?”
“嗯。”成勋拿起其中一颗放到嘴边。
“没人来找她吗?她总不能在这待了一天一夜吧。”
“问她她也不说。”成勋嘆了声气,“这地方太诡异了。”
“嘶——”
他偏头看向身边的人:“怎么了?”
安之捂着嘴,看着青枣上的血迹说:“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成勋却忽然翘起嘴角:“这是好事。”
“什么?”
“你还能流血,还有痛感,至少说明我们还活着。”
安之垂下胳膊,望着看不到边际的海面出神。
海风吹乱头发,阳光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她一时间有些恍惚,歪着脑袋靠向身边的人,长嘆一声说:“好想回家啊。”
等脑袋靠了上去她才猛然意识到不对,又迅速坐直,清清嗓子假装无事发生。
“回、回去吧。”
成勋双手插兜直挺挺地站了起来,一开口才发现不知道为什么他也结巴了:“走、走吧。”
回来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陌生地像路人。
还没走到院子裏就听到裏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安之心中一喜:“是她们回来了吧?”
“嗯。”
门口堆着好几袋东西,安之跨过大包小包,朝屋裏的人挥挥手说:“嗨。”
两个女孩一高一矮,长得挺像,不知道是不是亲姐妹。
阿兰向她俩介绍说:“这是安之,这是成勋,我们家新来的客人,路上跟你们说了。”
安之弯下腰问:“你们放假回来了?”
禾斤年长一些,看着有十四五岁了,她朝安之点了点头。
“都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诺答穿着围裙从厨房裏出来。
安之从口袋裏摸出手机翻到石碑的照片,刚要开口就被成勋一把抓住胳膊往楼上拽。
“我们先上去放包。”
等回到房间裏他才松开手,一把关上房门问:“你要把照片给她俩看?”
“对啊,她俩肯定能看懂啊。”
“你知道上面是什么吗你给她俩看?”
安之完全不理解他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所以我要给她俩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