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说人各有命,神擅自插手反而会给人类惹来祸端。所以这事就成了把柄,风神成了众矢之的,不仅失去了神职,甚至还被诸神除名,后来就下落不明了。”
“这样啊。”安之举起手裏的书,“这些书都是阿母给你们的?”
“嗯,她每次出门都会给我们带好多东西回来。”禾斤朝她伸出手,“你们不看的话就给我吧。”
“行。”安之把书放到她手上,“反正我们也看不懂。”
等房间门重新合上,成勋开口问:“你抄好了没啊?”
“别急,你催什么。”安之坐回矮柜前,手机屏幕暗了,她用指腹轻点一下,那几个鲜红的大字赫然亮起。
——一念生死,一念善恶,莫看彼岸,回头即路。
莫名的,安之觉得这句话像是神的口吻,像是神对人类的警告。
“诶。”她转头问成勋,“你觉得那个风神是对还是错?”
“什么对还是错?”
“就是神该不该插手人类的事。”
成勋冷冷反问:“你很无聊吗?”
“无聊啊。”安之提高声音,“在这裏你不无聊吗?”
“……”成勋翻了一页笔记本,“我不知道,如果所有恶人都要天收的话天哪忙得过来,抓坏人这种事还是留给我们警察吧。”
“诶。”安之掀起唇角,突然好奇道,“你那个时候怎么说的?他们是不是也问你为什么要继承父母的职业了?”
“嗯,问了。”
“你怎么说的?”
“忘了,就那些话呗。”
安之边抄写边问:“那你为什么想当警察,是因为你妈妈吗?”
“算是吧,和你一样。”
安之停下笔:“嗯?”
“我也好奇,这到底是份什么样的职业,所谓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他抬眸迎上安之的视线,“在主编办公室外面,我听到了。”
“哦。”安之收回目光,重新提起笔。
“那你现在呢?怎么想的?”
“不知道。”成勋问,“你呢?”
“我也不知道。”
石碑上的字密密麻麻,也不知道该从上往下读还是从左往右,安之只能依葫芦画瓢,全部照抄下来。
“差不多了。”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把抄好的几页纸递给成勋,“你打算怎么拿给她俩看?”
“吃饭了!”阿兰在楼下喊,“都下来吧!”
成勋把纸夹进笔记本裏:“老方法呗,走吧。”
下楼梯的时候安之跟在他后头,就这么看着他手指轻轻一拨把笔记本从口袋裏丢到地上,而她也只能装作自己耳聋眼瞎,脚一抬跨过散落一地的纸张。
屋子裏都是饭菜香味,安之搓搓手:“今天这么丰盛啊?那我不得再来两杯?”
阿兰笑着说:“好呀,我陪你喝。”
成勋咬着牙低声警告:“少喝点。”
“禾斤,你写了好多错别字哦。”
听到声音屋裏的几个大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你连我的名字都写错了!”阿纟举着地上捡起的纸张,朝楼梯上的人摇头晃脑做鬼脸,“大笨蛋!”
阿兰擦了擦手走出去:“谁的草稿纸啊?快收拾干凈。”
阿纟笑着跑走:“不是我的!”
“禾斤!”阿兰叉着腰朝楼上喊,“是不是你?”
“是我的。”成勋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笔记本。
“啊,怎么掉在这了?”阿兰伸手也想帮着一起捡。
“一不小心,没事,我来吧。”
有一页纸被阿纟攥在手裏,安之追上她,一把抓住她手腕问:“你说这上面是什么?”
大概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显得有些凶,阿纟楞楞地看着她。
安之缓和脸色,温柔语气问:“上面是什么?姐姐不认字,你教教我好不好?”
“阿纟。”阿纟指着纸上的文字告诉安之,“但是‘纟’写错了。”
她用食指在空中比划:“应该是这样的。”
安之蹲下身,心臟在胸膛裏砰砰砰地跳,她急切地问:“那其他字呢,是什么?”
“是我们的名字呀。”阿纟稚声稚气道,“禾斤、阿兰、诺答、拓尔……”
“拓尔?”安之打断她,“谁是拓尔?”
阿纟指着后院裏的围墻:“拓尔就住在隔壁啊,她们家种了一株很大的樱桃树。”
“吃饭了吃饭了。”阿兰在裏头喊,“快来吧。阿纟?你人呢?”
“来了!”
名字……名字?
成勋找到安之的时候她还呆楞在原地,他走过去问:“怎么了?没事吧?”
安之摇摇头。
成勋伸手扶住她,摸到她掌心一片湿凉:“怎么出冷汗了?”
“阿纟说是名字。”
成勋蹙眉:“那石碑上的字?”
安之自顾自地继续说:“郁攸也说是名字。”
“为什么要把名字刻在海角村的石碑上?”心中有太多疑问,安之低喃道,“谁刻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