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册子放回外套内袋裏,说:“也只能先等着。”
“唉。”安之嘆了声气,展开胳膊躺倒在床铺上,“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出来找素材,结果自己快成素材了。”
“乐观点吧。”成勋安慰她说,“至少你要有个大独家了。”
安之苦笑一声:“我先有命出去再说吧。”
她问成勋:“所以你的私心是陈雪吗?”
“嗯。”
“你喜欢她?”
成勋摆出一副无语的表情:“人家都快结婚了。”
安之支起胳膊:“你不说是老同学吗?万一是学生时期的白月光呢?”
“你能别满脑子都是男男女女那破檔子事吗?”
安之撇撇嘴:“我就随便问问。”
“老实说,要不是那天同学聚会见到面,我都忘了有这个人了。”屋外夜色已深,煤油灯映亮床头,这一个月经历了太多变数,在这样一个平静的时刻重新提起,成勋心情有些覆杂,他摸了摸唇角,馋烟抽了。
安之侧躺在床上,用手撑着脑袋安静听他说下去。
“那天吃完饭她叫住我,问我现在是不是在做警察,还要了我的联系方式。”成勋懊悔道,“我那会要是直接问她是什么事就好了,或者抽空见一面,可能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了。”
“你可千万别自责啊。”安之看穿他的心思,“陈雪见不见你,她都是要去海角村的。”
成勋背对着她,她只能看见他点了下头。
“这个案子谁都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来。”成勋说,“民宿老板看陈雪一直没回来就报了警,当地警察联系到我们后,我们立刻控制住了她的未婚夫,审了好几个小时,他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才觉得事情不对劲。”
“陈雪都没和她未婚夫说过什么吗?”安之心中生出几分疑惑,“她特地加了你的联系方式,还要当面说,肯定是大事,她未婚夫就什么都不知道?”
成勋摇头:“陈雪的失踪对他打击很大,他那副精神崩溃的样子,演不出来。”
“所以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安之喃喃自语。
“不早了,睡觉吧。”
安之坐起身:“忘了你是寿星了,要不给你下碗面?饿吗?”
“算了。”说完成勋又补了句,“出去了再补过一个吧。”
“行。”安之腰一软又躺回了床上,“出去了我要加两个荷包蛋。”
成勋推开房间门,正好看见从禾斤房间出来的阿兰。
“她俩没吵到你们吧?”阿兰微微笑着问。
“没有。”成勋越过她走向卫生间。
“诶。”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嗯?”
阿兰看着他,表情看上去有些为难。
“是有什么事吗?”成勋问。
阿兰上前几步拉近两人的距离,压着嗓子悄悄说:“我知道她在哪儿。”
成勋呼吸一滞,紧盯着阿兰的眼睛问:“谁?”
“你照片上的女孩。”阿兰语速飞快道,“我在阿母家见过她。”
她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多问一句的机会都不给成勋留。
他洗漱完回到房间时,安之已经在地板上铺好了被子。
成勋拿下搭在肩上的毛巾:“怎么又占我地方?”
安之伸手指着床:“床给你睡好了。”
成勋坐在床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忽然停下动作喊:“安之。”
“嗯?”
“没什么,晚安。”
安之打了声哈欠,不知道他突然抽什么疯,但还是回了句:“晚安。”
在海云镇的第三晚她明显适应多了,难得一夜好梦至天亮。
清晨枝头麻雀啁啾,安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回答,安之睁开朦胧睡眼,坐起身喊:“成勋?”
屋裏除了她空无一人,成勋的外套和背包也都不见了。
安之一下子清醒了,掀开被子嘀咕说:“人呢?”
她脚步匆匆地下了楼,先去厨房裏找阿兰问:“你看到成勋了吗?”
“他好像一大早就出去了。”
“去哪了?”
阿兰摇头,低头用汤匙捣着锅裏的粥。
安之抓了抓头发,又生气又着急:“这人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阿兰。”院子裏有人在叫唤,“阿兰你在家吗?”
阿兰放下汤匙,边往外走边应:“在呢。”
“阿母回来了,快去领东西吧。”
“阿母回来啦?”阿兰绽开笑颜,“好嘞,我马上就去。”
她跑回屋内,告诉安之说:“阿母回来了!”
安之这会儿却无暇顾及什么阿母,她套上外套,对阿兰说:“成勋估计是去海边了,我去找找看。”
“他不在海边。”
安之取出被衣领压住的头发:“什么?”
“他去阿母家了。”
“他去那儿干什么?”
“去找那个女孩。”
安之的表情一点点僵住,推开阿兰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