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白天行动起来确实方便多了,阳光明晃晃,山林也没昨天那么瘆人。
这次安之自己撑着地面翻上土坡,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土,站直身子喘了口气。
风吹过林梢,脚边光影斑驳。
“我上次来就觉得很奇怪。”安之仰头张望,“卫星地图上看这儿是块山头,海拔也不高,面积也不是很大,翻过去应该就是海域,再过去就是邻国。”
陈岩走在前头,时不时出声提醒她小心脚下。
安之继续说:“但昨天我这么看过去,总觉得这树林出奇地高和深,好像望不到底一样,你不觉得奇怪么?”
“昨天晚上黑,你有这种感觉很正常,别自己吓自己。”
对方冷淡的态度让安之有些恼火:“这跟天黑天亮没关系,你学没学过地理啊?”
陈岩回了下头,严肃语气道:“专心点,看路。”
草丛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安之耳侧的神经下意识跳动,她问陈岩:“这地方会有蛇吗?”
“有吧。”
安之倒吸一口冷气。
“放心,蛇应该都冬眠了。”
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发出咯吱一声响,安之吓一跳差点尖声叫出来。
“什么东西啊?”
陈岩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玻璃。”
安之左右张望:“这儿哪来的玻璃啊?”
这条路他们昨天晚上刚走过,陈岩看着地上的玻璃碎渣陷入沈思。
“早上有人来过。”
安之刚要开口就被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打断,她拽住陈岩的衣袖蹲下身,两个人躬身躲在草丛后。
林间杂草丛生,为他们作遮蔽却也阻挡了视线,他们看不清对方的具体相貌。
“怎么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安之嘀咕。
陈岩蹙起眉头,他也发现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表情中判断出他们现在的想法一致。
“朋友们,我已经到后山了,但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位置。”
沈嘉泽手裏举着支架,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说话,不知道是在直播还是录视频。
安之看向陈岩,用眼神询问:这下怎么办?
她看到陈岩面无表情地无声骂了句臟话。
沈嘉泽确实不知道路,看着四周高立的树木,他迷茫地抓了下头发,冲镜头尴尬一笑:“完了家人们,感觉我要迷路了。”
“走。”
没等安之反应过来,陈岩已经站直身子举起了胳膊:“嘿。”
听到声音沈嘉泽扭头看过来,看见是陈岩激动道:“诶?你怎么在这啊?”
安之瞪了陈岩一眼,只好也站起来。
“姐?”沈嘉泽懵了,“你也在呢?”
陈岩抬高膝盖跨过草丛,扬声问:“你直播呢?”
沈嘉泽放下手机支架:“没,录视频。”
安之暗自松了口气,要是直播可就出大事了。
沈嘉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问:“你俩在这干嘛呢?”
陈岩手插着裤兜,瞎话张口即来:“我俩,走错路了,也不知道走哪来了。”
安之见势赶紧把这问题抛回去:“你呢?你不补觉啊?跑这来拍什么视频?”
沈嘉泽摸着后脑勺讪讪一笑:“我是做自媒体的。”
“自媒体?”
沈嘉泽边走过来边说:“这地方不是闹鬼么?我就想做期视频。”
陈岩不解:“闹鬼有什么东西好拍的?”
安之踮脚凑近他,小声说:“博眼球,切中民众的猎奇心理,还有在墓地直播睡觉的呢。”
陈岩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声音骂了句:“脑残。”
沈嘉泽站到他们面前,眼神清澈,真诚发问道:“你俩本来打算去哪啊?怎么跑这来了?”
“我们……”安之看向陈岩,陈岩眼睛上翻看天。
沈嘉泽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点点头,懂了。
“你俩玩挺花啊,都小树林裏来了。”
“?”
“?”
“不是。”安之试图解释。
“这是不是就叫crush?”沈嘉泽笑得没心没肺,“我早上就觉得你俩气氛不对。”
陈岩撩起眼皮,看他的目光像在看傻子,干脆将错就错点头承认:“对,你看出来了?”
安之只觉得脑仁疼。
“哥哥姐姐,你俩快下山吧。”沈嘉泽回头指了个方向,“我是从这条路上来的,这地方不吉利,你们别来了。”
安之问:“那你呢?你不怕啊?”
“不怕,我阳气重,这种地方我见多了。”沈嘉泽作势就要往前走,“我再往前探探路,晚上开直播。”
安之和陈岩交换了个眼神,一人一边架着他就往回走。
“前面危险,你也别去了。”
“嗯,小心臟东西上身。”
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给沈嘉泽说话的机会。
“诶。”他两条胳膊都被人抱着,挣扎着要回头,“我,我没事的,我再拍点素材。”
“别拍了。”陈岩把他手机抽走塞进自己口袋裏,后半句话他没说出声。
——要拍就拍个x光片查查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