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神思有些飘忽不定,信使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来,打断了他思绪,不过这一次,他的面上带着明显的欣喜!
“姜大人!姜大人取了对面敌军的首级,北燕军退兵了!”报信的小役跑的气喘吁吁,似乎是还在为刚刚的战局所震撼,“姜大人真是神勇……”
望着信使一脸的不可思议的讚嘆,陆离身上,忽有些明显的脱力。
他舒了口气,只觉一颗心方落下来,神思惘然间,又敛神,冲信使道:“去报宋大人和颜大人,让他们知会民众安顿下来,近来,都不用搬走了。”
信使闻了言,有些明显的欢欣,他点着头就去了,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陆离也快步的出了县衙大门……
姜云这一仗,打的实在是艰辛。
兴许是有了粮草之疫的前车之鉴,在这样短兵相接的拼杀之中,北燕军的主帅也都并不上前,只在后方指阵,留着小兵们冲锋陷阵。
北燕人多,一波又一波,好像是怎么也杀不完一般。
姜云自带的三百精兵,有不少都负了伤,而本一向就不大太在武学上留心的叶子楚,更是姜云帮他挡了一刀,才堪堪留住一条性命。
姜云在厮杀之中,用的几乎都是落月刀法当中最为凌厉的杀招,后面也是叶琅几人,拼死护着她一路杀进敌军腹地,拉近了距离,才让她有机会使用“众星拱月”,于百军阵前斩杀了带兵将领!
先前北燕军本就已损伤了好几个将领,此刻被姜云斩杀的,更是此次北燕囤粮军的主帅,主帅一死,整个军队顿时群龙无首,他们慌忙撤退时,已不到千人了……
天井此一役,无论是粮草还是人马,北燕军都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他们不会再动兵了,这样一来,幽州的焦灼战局,应该是能够得以缓解了。
此刻,姜云这边的兵士虽有负伤,但如此扬眉吐气的一战,大伙也都是振奋不已!
姜云清点了伤员,将近过半,她让受伤的兵士先回县衙去治疗,又吩咐未有负伤的兵士留守关隘,然后从败军之中齐整装备,重新整肃了一下关口防线。
等她再次忙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云转身准备从城楼上下来,一回头,却发现叶子楚还站在自己身畔。
“诶,你怎么……”
她本是想问,你怎么还没回去?
叶子楚在方才战中,也是受了轻伤的,但此时一见他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模样,又明白了他意图。
“唉。”姜云微微嘆了口气,她摆了摆手去扶他,两个人从城楼上一路走了下来。
“今天,谢谢你。”
路行不过片刻,叶子楚便看着她缓缓开口。
男子的面上,也说不出是懊恼之色,还是感激之意,总之,一派的覆杂难言。
姜云本是不想打趣的,但一看着他这副吃瘪的模样,就有些忍不住,她又想起经年裏两人生死冤家的样子,忍不住笑,“楚楚啊,你若是真要谢,怎么的,不也得把当年那身女装——再穿来我瞧瞧?”
“那模样,可真是比小姑娘还要俊呢……”
少女说着就忍不住有些咋舌。
“姜云!”
叶子楚看着她捏颔的调笑模样,忍不住气得倒吸一口凉气。
姜云看着对方发作,又好心的来替他抚胸,“别气嘛,那不然,叫声姜女侠来听听?实在不行……姐姐也行?”
叶子楚一直默默忍耐着她的胡言乱语,在听到最后这个称谓时,他终于忍不住跳脚,“姐姐?姜云你多大脸呢?”
叶子楚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略小几岁的少女,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脸大?那你脸皮还厚呢!”
姜云下意识的便回嘴,“当初就应该在你脸上做个记号,看看是不是匕首都戳将不穿的……”
她言语间淡淡讥讽,叶子楚想再回嘴,却瞥到不远处还站着一人,他回过头一看,是陆离。
他正将他二人怔怔的瞧着,面色晦暗难明,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叶子楚懒得再同姜云打嘴仗,他同陆离打了个招呼,就抬步先走了。
他一走,便只剩下姜云与陆离两人,陆离站在不远处,将姜云静静的望着。
这地,离青云县衙本来还有一段距离,但他见一拨一拨的伤兵都回了,独不见姜云,心裏放心不下,便又走了一截前来迎看,却不想刚走到这,就看见姜云摸着叶子楚的胸,说出了这番言语……
陆离望向自己的眼神,实在是奇怪。伤感、探究、迷茫,眼皮微抬间,甚至还有股子风雪俱灭的清寂,被他这样的看着,姜云瞬间就生出了起子心虚。
她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笑着和他搭话:“陆军师,你怎么到这裏来了?”
“城裏面,一切都还好吗?”
对她的话,陆离有些充耳不闻,他一双眼只紧紧的瞧着她,半晌后,他终于反覆确认,她很好,没有受到半分伤害。
姜云被他看的微咳了咳,有些尴尬,她转了身想走,却突然听见陆离道:“姜校尉,原来是这么的爱给人留记号啊……”
他的嗓音嘆息,一双眸子,正将姜云定定的瞧着。
姜云本来被他的这话说的一懵,后电光火石间,她忽又反应过来了!
他是在说,他们初识时,她曾在他胸口上咬过一口!
当时咬他的那一口,有些许的深,牙印的疤,估计到现在都还没有消……
虽然此刻言语间有相似之处,但现下?又怎么能够同日而语!!
但是事毕竟是自己做的,此时被他不闪不避的看着,姜云还是心虚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日言之凿凿:“小相公,倘若哪日我把你休了,以后自去成亲,你娘子问起其中缘由时,可记得要坦诚相待呀!”
前尘往事,简直不堪回首!姜云默默闭了眼。
但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陆离看着她宛如鸵鸟装死一般的反应,又嘆息着继续开口,“这般明显的印记,日后议亲,陆某怕是再也说不清楚了……”
听闻这话,姜云只差在地上找个缝钻将进去,他这是在说,她毁了他的姻缘吗?
可是这个,她也赔不起啊!
难不成以后他洞房,她还要先杵在一旁的去解释一通?
姜云有些心烦意乱,但面上又不好发作,她只能讪讪的笑着,望着陆离不停的咽着口水。
可对方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将自己都快瞧出一个洞来,似乎还在等着她的一个偿还?
对视之中,姜云实在无法,她索性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的道:“那不然……你也咬我一口?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陆离闻言,明显的一怔。
看着他出神的模样,姜云还以为他是同意了,伸手便去解颈铠和护胸。
她的手法干凈利落,三两下便将两幅盔甲取了下来。
陆离还在微微的出着神,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子答他。
她宁愿自毁清白,也不愿意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吗?
他的一颗心,好像突然坠落在深谷,蓦然回神时,姜云已经将衣衫的领口解开了。
她又在伸手解下面的盘扣,盈盈的月光从天空洒下来,将她纤细的脖颈衬得洁白如玉,此时,少女衣衫并不高拢,隐约,还可以看见锁骨下一片柔嫩细腻的肌肤。
也不知是不是那抹白太过刺目,陆离的呼吸明显顿了顿。
在姜云即将拉开小片衣衫的时候,他终于上前,合着她的手将她的前襟扯拢,但他却又未曾松手。
拉扯之间,两人位置靠的极近!
看着向来持礼有节的陆军师这般,姜云也忍不住的怔了怔。
陆离深深与她对视着,那双惯常清朗温润的眸子,此刻就仿如被打翻了的墨,暗潮汹涌得难以言喻,姜云受不住他这样灼热的目光,微微低了头。
他的呼吸又尽皆落在她鬓边耳畔,少女难耐的动了动,只觉身子有些发软。
看着眼前人儿明显晕红的小脸,便宛如绯色榴花一般的娇俏动人,陆离忽然不想再忍,他伸手轻轻托起姜云下颌,逼她与自己四目相对,“云儿,我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