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宇翻到下一页材料。
“下面，请侦查机关就本案讯问程序进行陈述。”
他看向江卫东。
“江警官，你是本案的主要负责人。请你就以下问题作出说明：讯问过程中是否依法告知被讯问人权利义务？讯问时间安排是否符合规定？被讯问人在讯问过程中的人身权利是否得到保障？”
江卫东站起身。
他整了整警服，目光落在林正宇脸上，表情从容。
“审判长，我来说明。”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久经场面的自信。
“本案讯问全程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及相关规定执行。”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地说。
“第一，权利义务告知。每次讯问开始前，我们都依法告知被讯问人享有的权利，讯问笔录第一页都有告知记录，被讯问人签字确认，没有异议。”
他翻开手边的材料，抽出几张纸。
“这是告知书的复印件，被讯问人的签名和指印都在上面。”
法警上前，把材料递到林正宇面前。
林正宇接过来，翻了翻。
格式工整，签名清晰，指印鲜红。
每一份告知书都有日期、时间、讯问人和被讯问人的签名。
格式完美。
林正宇把材料放在一边，示意江卫东继续。
江卫东点点头。
“第二，讯问时间安排。”
他的语气依然平稳。
“根据规定，连续讯问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不得采取疲劳审讯的方式。本案中，王建军的三次讯问，每次时长都在两小时左右，中间有充足的休息时间。王小刚的情况也是一样。”
他从材料里抽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讯问时间登记表，每次讯问的开始时间、结束时间都有记录。两次讯问之间，被讯问人都在候问室休息，有民警值守，有监控录像为证。”
法警再次把材料递上来。
林正宇接过，目光在时间登记表上扫过。
王建军第一次讯问：01:23-02:15。
王建军第二次讯问：15:40-16:30。
王建军第三次讯问：00:55-02:40。
时间记录得清清楚楚，每一栏都有签名。
格式完美。
林正宇把材料放下，看向江卫东。
“继续。”
江卫东点点头。
“第三，人身权利保障。”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
“讯问全程同步录音录像，没有任何刑讯逼供、诱供、骗供的行为。被讯问人在讯问过程中，可以随时要求喝水、上厕所，我们都予以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审判长，我从警三十年，办过的案子数不清。我深知程序的重要性，也深知证据的神圣性。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本案的讯问程序完全合法，被讯问人的供述完全出于自愿。”
他站得笔直，目光坦然。
“他们后来在法庭上的翻供，是典型的避重就轻、企图脱罪的行为。作为侦查人员，我对此深感遗憾，但我相信法庭会依法查明真相。”
说完，他微微欠身，重新坐下。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
钱峰坐在公诉人席上，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志明坐在辩护席上，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林正宇低头翻了翻手边的材料。
告知书、时间登记表、讯问规范说明……
每一份文件都格式工整、签名齐全。
像是教科书上的标准范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江卫东身上。
江卫东正看着他，从容依旧。
好像在说：看到了吧，我的程序文书滴水不漏，你能查出什么？
林正宇收回目光，翻到下一页材料。
“侦查机关的陈述，法庭已经记录在案。”
他的声音平静。
“下面，进入法庭询问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