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个少年跪在讲台前面，双手撑地，背对着镜头。
“背校规！第一条！”
“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纪律……”少年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
“大声点！听不见！”
“学生应当遵守学校纪律，尊重老师，团结同学……”
周围又是一阵哄笑。
“错了错了，重来！”
少年的肩膀在发抖。
视频到此结束。
法庭里一片死寂。
林正宇看向被告席。三名被告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抬眼看屏幕。
旁听席上，李秀英已经泣不成声。陈英杰搂着她，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张野的父亲张德海脸色铁青，嘴唇紧抿。刘杰的母亲用手帕捂住嘴，肩膀不停颤抖。
周文军主任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不断地晃动着双腿。
林正宇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被告人张野。”
张野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抬头看着我。”
张野慢慢抬起头，脸色苍白。
“刚才视频里的场景，”林正宇说，“是不是你提出的主意？”
张野张了张嘴。
“我……”
“第一段视频，让陈晨当人形路牌。是不是你的主意？”
“不……不全是我……”
“那是谁的主意？”
张野的目光闪烁。
“是……是大家一起想的……”
“大家一起想的？”林正宇的语气平静，“那第二段视频呢？让他跪着背校规，也是大家一起想的？”
张野不说话了。
“被告人刘杰。”林正宇转向他，“这些事情，是不是不止一次？”
刘杰的声音发颤。
“我……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林正宇说，“视频里的拍摄时间显示，第一段是九月份，第二段是十一月份。距离案发当晚，分别是四个月和两个个月。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不止一次？”
刘杰低下头。
“是……是不止一次……”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平时就是闹着玩？”
刘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这就是闹着玩……”
林正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向李明轩。
“被告人李明轩，视频里那些笑声，有没有你的？”
李明轩哭得更厉害了。
“有……有的……”
“你在笑什么？”
“我……我不知道……大家都在笑，我就……我就跟着笑了……”
“跟着笑？”林正宇说，“别人侮辱你的同学，你觉得很好笑？”
李明轩说不出话了，只是不停地哭。
辩护席上，周律师站起身。
“审判长，我对刚才播放的视频有异议。”
林正宇看向他。
“什么异议？”
“这些视频的拍摄时间和案发时间相隔甚远，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直接关联。”
钱峰立刻站起来。
“审判长，公诉人认为这些视频与本案有直接关联。起诉书指控三被告人因琐事发生争执，但这些视频证明，案发当晚的冲突并非孤立事件，而是长期、系统性欺凌的延续。这对于认定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量刑情节，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周律师反驳：“即便存在之前的行为，也应当另案处理，不应与本案混淆。”
林正宇抬起手。
“辩护人的异议，合议庭已经记录在案。但本庭认为，这些视频与本案指控的事实具有关联性，对于查明案件背景、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性质有重要作用。因此，视频作为证据予以采信。”
周律师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正宇的眼神，只能坐了下去。
林正宇再次看向被告席。
“被告人张野，我再问你一次。视频里的那些行为，你参与了多少次？”
张野的声音沙哑。
“很……很多次……”
“多少次？五次？十次？二十次？”
张野低着头，不说话。
“被告人刘杰，你呢？”
刘杰的声音像蚊子。
“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林正宇说，“但你记得怎么笑，是不是？”
刘杰的肩膀抖了一下。
林正宇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在案发前的四个多月里，类似视频里的情况发生过至少十二次。其中包括：让陈晨学狗叫、当人形路牌、往他书包里塞垃圾、逼他跪着背校规、在他课本上写侮辱性文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被告席。
“这些，你们都记不清了？”
三名被告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