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1日，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开始有大量同质化的声音。”
马国栋放下纸，看向众人。
“钱打进去，第二天文章就出来了。这不是巧合。”
周德明敲了敲桌子。
“证据够不够立案？”
“从我们经侦的角度看，”马国栋说，“顶升这家公司涉嫌非法经营。有偿删帖、有偿发帖、操控网络舆论，这些都是明令禁止的。”
他看向刘明远。
“网安那边呢？”
刘明远点头。
“从网安的角度，顶升涉嫌利用信息网络寻衅滋事。他们发布的那些文章，捏造歪曲事实、恶意诋毁他人、扰乱公共秩序，已经触及了红线。”
周德明转向钱峰。
“钱检，检察院什么意见？”
钱峰沉默了几秒。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目前的证据已经足够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
“够了。”他说。
他抬起头，看向周德明。
“从目前的证据来看，顶升教育策划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和寻衅滋事罪，可以立案侦查。”
他顿了一下。
“检察院会依法提前介入，对侦查活动进行监督。”
周德明点了点头。
“那就立案。”他看向马国栋和刘明远，“你们两个大队协同配合，尽快把证据链补齐。”
“是。”两人同时应道。
“还有一个问题。”钱峰开口了。
众人看向他。
“抓捕时间。”他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周德明看向马国栋。
马国栋想了想，说：“越快越好。证据已经基本齐了，再拖下去，万一他们销毁材料或者跑路，就麻烦了。”
“但有个问题。”刘明远插了一句，“职高案还没结案。”
他看向钱峰。
“林法官那边，第二次开庭定了吗？”
钱峰点头。
“定了。下周二。”
“如果我们在开庭之前动手，会不会影响庭审？”
会议室里安静了。
这是一个微妙的问题。
顶升公司被抓，消息肯定会传出去。
张野的父亲给公关公司打钱的事情，也会被曝光。
这对职高案的庭审，会产生什么影响？
会不会被人说成是“法院和公安联手做局”？
会不会给辩护律师留下攻击的把柄？
钱峰沉思了几秒。
“我的建议是，”他开口说，“在第二次开庭之后再动手。”
周德明皱眉。
“为什么？”
“两个原因。”钱峰说，“第一，职高案和顶升案是两个独立的案件。我们不能让外界觉得，公安抓人是为了配合法院的判决。程序正义很重要，舆论观感也很重要。”
“第二，”他继续说，“顶升案的证据还需要进一步固定。特别是张德海那笔转账，我们需要查清楚他和顶升之间的具体沟通内容。是他主动找上门的，还是顶升拉的业务？这个细节会影响定性。”
他看向马国栋。
“你们经侦能不能再深挖一下？”
马国栋想了想，点头。
“可以。我们这边还有几条线没查完。给我们三到五天的时间。”
“三到五天。”周德明算了一下，“那就是正月十五到正月十七之间。”
他看向钱峰。
“职高案第二次开庭是正月十六。如果我们在正月十七动手，时间上应该刚好。”
钱峰点头。
“可以。”
周德明敲了敲桌子，做了最后的总结。
“那就这么定。正月十七，也就是下周三，对顶升教育策划公司采取强制措施。在此之前，所有信息严格保密，不得外泄。”
“是。”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
钱峰走到门口，被刘明远叫住了。
“钱检。”
他转过身。
刘明远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我没在会上说。”
“什么事？”
刘明远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
“我们查顶升服务器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旧文件。”
“什么文件？”
“周明案的时候，鼎盛帮邵天雄操作舆论，留下了一些内部台账。那些台账里，有几条记录提到了顶升。”
钱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鼎盛和顶升之间，可能不只是共用机房这么简单。”刘明远说，“它们很可能在业务上也有关联。邵天雄那边的案子，可能不止他一个人。”
钱峰沉默了。
现在看来，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这件事，”钱峰说，“你告诉林法官了吗？”
“还没有。”刘明远说，“我想先跟你通个气。”
钱峰想了想。
“先别告诉他。”
刘明远有些意外。
“为什么？”
“职高案还没结。”钱峰说，“林正宇现在的注意力应该放在庭审上。顶升的事情，等正月十七之后再说。”
他顿了一下。
“还有邵天雄那条线，你们也继续查。等证据链更完整的时候，我们再一起坐下来研究。”
刘明远点了点头。
“明白。”
钱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走出公安局大门，冷风扑面而来。
钱峰裹紧了外套，站在台阶上看了一眼天空。
阴沉沉的，还是那副要下雪的样子。
他掏出手机，给林正宇发了一条消息。
“公安那边有进展。等开完庭再细聊。”
时间线已经排好了。
剩下的，就是等着好戏上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