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
“他说……”张顺看向被告席上的赵德成，眼中满是愤怒，“他说你要是再闹，下次就不是这样了。”
法庭内一片安静。
林正宇记录完毕，转向辩护席。
“各辩护人，是否需要对证人进行询问？”
周律师站起来。
“是的，审判长。辩护人申请对证人进行询问。”
他走到证人席前，看着张顺。
“张顺，我问你几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
张顺点点头。
“你说赵德成骂你，然后大虎带人打你。但我想问的是，在大虎动手之前，你有没有先推过赵德成？”
张顺愣了一下。
“我没有。”
“你确定吗？”周律师追问，“你当时情绪很激动，有没有可能在争执过程中，不小心推了他一下？”
“我没有！”张顺的声音提高了，“我一个老头子，我敢先动手？我就是挡在车前面，我没碰过他。”
周律师点点头，换了一个问题。
“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六十三。”
“六十三岁。”周律师重复了一遍，“你的记忆力还好吗？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确定你记得清楚当时的情况？”
张顺瞪着他。
“我记得清清楚楚。被人打成这样，我怎么可能记不清楚？”
“我只是确认一下。”周律师说，“据我了解，你之前曾经多次去县里上访，反映白坪村的各种问题。是这样吗？”
张顺沉默了一下。
“是。”
“所以，你对赵德成是有成见的，对吗？”
“我……”
林正宇敲响法槌，打断了周律师的提问。
“辩护人，请注意提问方式。有成见属于评价性表述，不是事实性问题。请围绕案件事实进行询问，不要进行评价性暗示。”
周律师点点头。
“好的，审判长。我换一个问题。”
他看着张顺。
“你说有多个人踢你，你能确定具体是哪几个人吗？”
张顺想了想。
“大虎肯定踢了，我看到他的脸了。其他人……我当时护着头，看不太清楚。”
“所以，你不能确定其他被告人是否参与了殴打？”
“我……”张顺有些犹豫，“我知道有好几个人，但具体是谁，我确实看不清楚。”
周律师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辩护人询问完毕。”
大虎的辩护律师站了起来。
“审判长，辩护人也有几个问题想问证人。”
林正宇点头示意。
律师走到证人席前。
“张顺，你说大虎带人打你。但据我的当事人陈述，当时只是发生了推搡，并没有故意殴打。你怎么看？”
张顺的眼睛瞪大了。
“推搡？我脑袋都这样了，这叫推搡？”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在推搡过程中，你不小心摔倒，撞到了什么东西，才导致受伤？”
“没有！”张顺几乎是喊出来的，“他们就是踢我砸我，一脚一脚地踢！一下一下地砸！我躺在地上，他们围着我又踢又打！这怎么可能是不小心？”
律师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点头。
“我的当事人承认，当时确实有肢体接触。但他的本意只是想把你拉开，让施工车辆通过。他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张顺冷笑了一声。
“拉开？他们是把我按在地上打，这叫拉开？”
旁听席上，张萍听到律师说只是推”、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
坐在她旁边的一位中年妇女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小声说：“别冲动，别冲动。”
张萍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正宇注意到了旁听席上的动静，但他没有看向那边，只是继续主持庭审。
“辩护人，还有问题吗？”
律师摇摇头。
“没有了，审判长。”
林正宇点点头，看向张顺。
“证人，你的陈述本庭已经记录。如果没有其他补充，你可以退庭休息了。”
张顺看了看被告席上的赵德成和大虎，又看了看林正宇。
“法官，我想问一句。”
“请说。”
“他们打我打成这样，会怎么判？”
林正宇的表情没有变化。
“本庭会依据证据和法律作出判决。具体结果，要等庭审结束后才能确定。”
张顺沉默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我相信法院。”
法警推着轮椅，将张顺带出了法庭。
张萍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林正宇敲响法槌。
“本庭提醒各方，法庭审判依据的是证据和法律，不依据任何一方的情绪做判断。”
他的目光扫过法庭内的所有人。
“接下来，公诉人是否还有其他证据需要出示？”
钱峰站起来。
“是的，审判长。公诉人申请播放案发现场的视频资料。”
林正宇点头。
“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