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娇娇目光空洞,顺着他抛出来的话呆呆地问道:“为何?”
但其实知不知道缘由对她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因为我不想让我兄长娶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赫连幽眼底的怨恨便得浓郁,仿佛一把锐利的尖刀,恨不得在李娇娇身上戳出几个血洞来。
“你即要嫁与他,心中却还惦念着别的男子,我替我兄长感到不值。”
“你甚至连他是谁都不记得,可怜我兄长却对你情根深种,不顾群臣反对,宁愿与大陈止战也要迎娶你。”
赫连幽俊美的脸被怨恨扭曲,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可怖,他自顾自地说着:“你可知我兄长是黎国最出色的男儿,像太阳一样璀璨,这天下都应该是他的,他就应该高高在上,做世人顶礼膜拜的神明。”
“可若娶了你,他便有了污点,明珠蒙尘,何其可惜。”
“你的存在只会提醒世人他那段不堪的过往,让他们想起我的兄长曾经是个质子。”
他的目光看向李娇娇,居高临下,那是俯瞰蝼蚁的神色。
他摇了摇头,眼睛瞇起看着李娇娇纤细的脖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本想杀了你,可我怕他难过,便只好委屈自己娶了你。”
“可是你不乖,总是想着逃走,这让我很难过。”
“不可理喻。”李娇娇心中冷笑一声,合着这一切还是她的错了?与此同时她也明白,眼前这人就是个疯子。
赫连幽无视她的讽刺,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只需知道你是逃不出去的,乖乖听话,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即可。”
看见她仍旧防备着自己靠近,自嘲地笑了笑,说道:“我不会碰你的,我还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今晚算是相安无事地度过了。
可自从这日起,李娇娇也失去相对的自由,每天被拘在这个小小的院子裏,别说镇上了,连寨门都出不去。
生活像是枯井裏的水,死气沈沈,日覆一日,波澜不惊地过着。
渐渐地天气转了凉,院子裏的桂花开了,金灿灿的,香气飘得很远。风一吹,扑簌簌地像下雨一样落了满地。
她困在这院子裏,日子也过得浑浑噩噩。不知山中岁月,早已悄然变换了时节。
直到秋兰采了花,清洗蒸晒,做了桂花糕和香囊。送到李娇娇面前时,她才恍然察觉,原来已经入了秋。
中秋节那天,她给秋兰放了假。赫连幽虽在成亲后多数时间都待在寨中,但他毕竟是皇子,中秋宫宴无法缺席,早早就回了黎国,寨中也只留了二十多人维系运转。
李娇娇的心本就没有归处,平日裏还好,到了中秋阖家团圆的时候,自己却孤零零一人。不由得想起往年的宫宴,繁华喧嚣。想起皇城外彻夜不眠的灯火、绚丽夺目的烟花、还有护城河上挤满了一盏盏祈福的河灯。她心裏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厨房准备了丰盛的饭菜,李娇娇却难以下咽。她看着月亮,一杯一杯的饮酒,却压不住心中孤寂的苦涩。
中秋的月亮犹如咸蛋黄一般是暖黄色的,挂在天上却让人觉得触手可及。
李娇娇醉眼朦胧地伸出手,莹润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动了动,像是在触摸那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月亮。
她离开京城的那一天起,家乡就成了故乡,成了她遥不可及永远也回不去的地方。还有故人,此生也不会相见了。
暖黄色的月亮照在她身上也是清冷的,一如秋天的夜晚,微风裏裹着凉意。
许是今日喝得有些多,前尘种种在脑海中翻涌。她扬起头,晶莹的泪光顺着她的眼角不断地滑落。不知不觉鬓角已经湿了一大片。
砰!砰!砰!
寨中不知何时也放起了烟花,一声声响彻云霄,烟花在空中炸开,绚烂迷离。
李娇娇擦了擦眼泪,静静地看着,看着它们盛放又转瞬即逝,最后只在夜幕中留下几缕青烟。
她吸了吸鼻子,空气中残留了淡淡的硝烟气息,心情平静了下来。
这个中秋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对吧?她在心裏轻轻地问道。
第二天秋兰回来了,她满脸喜色,向李娇娇说起与家人过了一个美满的中秋,特意感谢了李娇娇放了她一天假。
李娇娇只轻轻点了点头,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让秋兰陪着她一起孤单。
“夫人,我给您带了月饼,特意在集市上买的。”秋兰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了她,“不知道您可吃了?”
“谢谢你,秋兰。”李娇娇摇了摇头,她昨日只顾着喝酒了,哪裏还记得什么月饼。
“昨日寨中放了烟花,夫人可看见了?”秋兰边收拾边说,“公子还是记挂着您,临走前嘱咐了他们买些烟花回来放。”
“不能陪您过节想必也有他的苦衷,您别生他的气。”
秋兰还并不知道赫连幽的真实身份,只当他是被事情耽搁了,又劝着李娇娇。
李娇娇低头咬了一口月饼,在嘴裏化开甜得有些发腻。
吃完了手中的这个,便把剩下的包起放着了。
“夫人不好吃吗?怎么不吃了?”秋兰瞧见她的动作,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李娇娇摇了摇头,指尖捏了一下油纸,说:“给他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