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滢起身,没理由装看不见,于是和面前人对视了一番,镜框后是是温柔的目光,明滢的笑一下僵在颊边,而后故作自然地点了点头。
霍西沈盯着明滢好久,最终出声,声音像是和煦的春风:“下午有个京大的交流会,有兴趣吗?”
明滢没细想,註意力全被京大两个字夺了去,完全没法分散些去想别的,惊奇地睁大眼,“真的吗?真的吗?”
因为兴奋不由得脚尖踮起,在某个角度,朝霍西沈身侧靠近了几分。
教室外,有人的眼神微微瞇起,拳头攥得指甲深进肉裏几分,薄荷糖依旧在口腔中搅动着,而后被舌尖堵在后槽牙那一起,狠狠地被碾碎。
许诲大呼一口气,全身的肌肉暂时舒缓下来,他背过身去,手指不断敲打着栏桿,不去看那教室风光。
没心思,没心情。
说起京大,明滢有很多话想说,京大像是一个钥匙,一下就撬开了明滢的心扉。
聊到最后,明滢是和霍西沈肩并肩一起出门的。
明滢摸到包包一侧的钥匙,按照往常一样准备锁门,霍西沈自然而然地想接过明滢的背包,他说话声音总是温温柔柔的,一股旧时代教书夫子的腔调,“背这么重,手不好使力,我帮你。”
一只手已经搭在了明滢一侧肩膀包带上,明滢能感受到份量。
明滢内心是想反驳的。
往常,明滢经常都是背着包锁门,没一次出错或有任何不适。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那天和许诲说的话,她下意识往旁边躲,躲得很开,于是那人的手轻飘飘地垂落在那,没有任何落力点,看着竟有一些落寞。
“不用不用。”明滢连连摆手。
可是肩头上的重量还是一下减轻了,明滢楞乎抬起头,刚好对上许诲微怒的眼神,许诲的瞳孔很黑,不知道是日头照耀还是别的什么,明滢觉得许诲的眼神透着点难以直视的瘆人。
“你怎么在这裏?你站多久了?你……”
显然还有很多问题,但问了几句之后,明滢却自动消音,关于他看了多久看了多少,始终没问出口。
许诲的眼神黑沈沈的,死死盯着他取下来的背包带子,气出一声冷哼,似是而非地盯着眼前的人,一句话也没说。
明滢的第一直觉就是许诲快要打人了。
再一转眼,那包就回到许诲的肩上,明滢没敢出声,几乎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抿了抿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又怕撞枪.口,继续一言不发。
“真当玩呢?”许诲冷不丁地问。
明滢没法回答,那天说过的话几分场面几分真心明滢也说不清了,喜欢许诲是她早就形成的肌肉记忆,但要论暗恋,明滢觉得自己的那份爱慕也没多浓醇。
了解某人的特性,会将他供奉为心底的神,但了解全貌后,那种飘渺朦胧的感觉被捅开,顿失美感。
再加上许诲时不时撩动着自己,明滢的那份爱慕在一点点减退。
“什么意思?”明滢不解,楞乎乎地问,声音少了几分感情,不像是要解释,而是一句随口接下的话,只是为了局面不那么尴尬。
“回家说。”许诲不置可否般挑了挑眉,以一种轻松的笑意,说出这几个字,期待式地等着明滢的反应。
“我下午去听交流会,京大的。”明滢不经意间强调着,大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角溢出多少笑。
京大在明滢心中的重要性几乎是不可磨灭,不止是因为受明菁的言传身教,更是她从小到大的人生信条,关于京大的事,明滢想要更多了解。
那样,仿佛是离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和他去?”
明滢看了看霍西沈,对方只温润一笑,于是明滢点点头,身上却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背部,像是被针刺,密密麻麻的难受。
“行。”许诲咬着后槽牙,蹦出一个字。
许诲动作利落地去解他给两个背包缠起来的结,原本估计是想方便拿,这会当着几人的面,倒是没那么容易解,一秒,两秒,三秒,还是解开了。
明滢看好时机接过自己的包,偏偏另一头的人没有松手的意思,明滢手上较着劲,而后就对上许诲的死亡凝视,目光凝视着,手上力气一点没减,明滢没抢过。
身边的霍西沈适时说话:“麻烦许同学不要挡人去路,错过就可惜了,你说是不是,明滢?”
“啊?”明滢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趁着间隙接过自己的包。
刚刚许诲也想事情想出神,不知道许诲想的是什么呢?明滢很好奇,也开始好奇那句没说完的话,赢了赌约就……
就怎样呢?
明滢本该气恼被当作赌註的,但是那句话牵扯住她所有的心神,弄得她今天胡思乱想,班主任的自习课,明滢更是研究起了自己究竟喜不喜欢许诲这回事。
霍西沈再次在耳边耳语,提醒明滢时间,明滢淡声:“那快去吧。”
许诲先人一步,走出好远,没再回过头,昂扬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