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灵这才意识到古林的存在,她转头看了一眼古林。后者只是淡淡的靠在墻边,身体隐在阴影裏,像是一个沈默无言的守护者,你永远不会认为他会背叛。
“嗯,情况紧急,就让他开车送我过来了。”
风灵的弟弟是精神病,并且曾经有过杀人的案底,只不过因为是精神病所以并没有坐牢。这一点是风灵的秘密,但实际上知道的人也不少。
不过却没有人知道她弟弟待的这个疗养院,风灵每年花大价钱封住他们的口,为的就是能够好好的保护自己的弟弟。
还有,自己脆弱的自尊。
“你也来坐着吧。”
风灵轻声说了一句。
古林本来都已经做好了会被风灵赶走的准备,却没有想到等到的却是这一句话,一瞬间他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心中的责任感也越发的强烈。
他点头,从阴影裏走出来。
这时候风灵才註意到他还穿着家居服,为了赶时间居然连外套都没有来得及穿上一件。
而家居服的袖口也半挽着,可以看见他被冻得通红的手腕。
风灵伸手给古林整理好衣袖,“谢谢你、”她低声说道,没有意识到这句话裏面包含的柔情。
古林一瞬间回忆起了以前,这个少女刚来到巴黎的时候,很大部分的时间都会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但是,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没事,别担心。”
古林摇头,伸手揽住风灵的肩膀。风灵也顺势将头靠在古林身上,近的可以听见古林的心跳声,很沈稳,很有力。
在这样的心跳声影响下,风灵的身体也渐渐的不再颤抖,她能够尽量的平和。
医生也十分负责的在旁边守着,她微微闭着眼,心中在不停的祈祷。
大约又过了两个多小时,时钟走到了十二点。手术室的灯才灭掉,紧接着房门推开,一个男医生从裏面走出来,神色疲倦。
这一臺手术做了大概六个多小时,耗尽心力。
“家属来了吗?”
“我在。”
风灵紧张的想要站起身,却在起身的一瞬间崴到了脚。该死,她职业生涯中都几乎很少崴脚。脚腕处传来剧烈的疼痛,风灵暗道不好。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明天还有一个秀要走,眉头紧锁。
“姐姐,你崴到脚了。医生,快……”
“不要紧,医生你先说说小棋怎么样了。”
风灵打断了古林的话,径直看向医生。
“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他这次又是割腕又是服用大量安眠药,身体遭到了重创。恐怕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了。”
手术倒是进行的很顺利,听到医生说完,风灵紧绷的神经这才彻底的放松下来。
“还好没事。”她呢喃着。
这时候风棋被推了出来,古林也是第一次看见风棋。这是个无比瘦弱的少年,苍白的就像是一张纸一般。
眉眼跟风灵很像,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美艷,只有单薄和脆弱,就像是用雪花组成的画,随时随地都会融化。
“小棋,医生他这么憔悴真的没问题吗?”
风灵也很久没有看见过弟弟了,大概有两年了吧,她一直说着工作忙,但其实内心是抵触的。
“憔悴不是生理原因导致的,这一点你可能要跟sara医生好好聊聊才行。”
“好,我知道了、”
护士将风棋安置好,风灵则跟古林一起去了女医生,也就是sara的办公室。
现在是凌晨,外面突然下起了小雨,冷风阵阵。sara开了暖气,但是冷风却还是狡黠的从门缝钻进来,吹得风灵原本就很疼的脚腕更加的难受。
“你这两年没有来,我也不好太多的打扰你。但是风女士,我必须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风棋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sara尽量语气温和,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的残酷。
“不是说药物治疗的效果很好吗?”
“早期是不错,我们原本以为精神分裂的癥状已经有所缓解。但是就在前天的人格测试中,我们居然在风棋的身体裏发现了9种人格,并且当初杀人的那个人格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占据主导权了。”
sara嘆了口气,她从业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如果任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他还会继续杀人,除非关上他。但是关着他,他体内的人格就会自相残杀,根据调查,九个人格全部都有暴力倾向,全部都是极端分子。”
风灵颤抖着手,她看着sara,此刻的她不是什么国际名模,更像是个无助的小女孩。
“还能治疗吗?”
“治疗的几率很低,要想让他活着,只能用锁链锁住他,禁止他做任何事情,除了吃饭睡觉排洩之外,什么也不能做了。”
sara知道这一切都很残忍,囚禁一个人,比杀了他更痛苦。
“这样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叫你来,也是为了让你做个决定的。要么囚禁,要么安乐死,现在只有这两条路,风女士,请尽快给我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