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陀庄严,金身挡关。
虽说比此前任何一次,都来得栩栩如生,但绍敏郡主很快就恢复平静神色。
“怎么又是无聊的幻术,姓程的,你研究此方天地的道法那么久,只学会了这些把戏?”
作为一个称职的女秘书,“黑心程”实验室的得力助手,她向来肩负着研究与被人研究的职责。
两人针对仙道、妖魔、道兵等体系的专项课题,自从降临这个世界后,就有条不紊地展开。
再根据历次实战收集的数据、与林冲、李清照众人论道交流,外加绍圣皇帝处浩如渊海的藏书,已经达到相当深入的地步,隐隐透彻部分本质。
除了道兵这个例外中例外,奇葩中的奇葩,仙道佛门、妖魔之辈都是围绕“真实”、“虚幻”这两项上做文章,尤其擅长变化易形,或者是纯然的幻术,以及挪移搬运一类。
也就是散仙罗汉妖神以下,修行中人最流行的“地煞幻法”。
这样的超凡体系建立在神魂基础上,依靠元气炼化得来的法力支撑,仍属于“借假修真”、“如真似幻”的范畴,无疑太过虚浮。
故而天然就会受到物质实体的克制,只要自身念头足够强大纯净、意志足够凝练坚韧、气血足够阳刚壮大,便可以把肉身蜕变为身神,如同山川河岳一般难以撼动,反过来瓦解神魂法力。
——道兵法门,于焉诞生!
但绍敏郡主更清楚,程某人虽然炼得了具“灵石仙胎”,但承载内家真炁尚可,蕴生气血可以免了。
倒是她凭借赵盼儿这个劫奴,可以结合道兵法门,发挥出双重克制神魂心识的效果。
这一回,定要把面子里子都找出来!
她也不浪费唇舌,径直拿出太尉府之战,自“十绝杀阵”得来的领悟。
以神魂强度评价,同样达到鬼仙层次的三千六百个念头,转化成强大的武道意志,运转“变天击地大法”。
刹那间,“天绝阵”、“地烈阵”、“风吼阵”、“寒冰阵”的磅礴气势,全部在她的念头之中展现出来,融汇成一股深沉魔意。
这是专为阻道而来,与修行中人为敌,要用千般技法、万种手段,坏其道行的天魔意境。
与此同时,赵盼儿也如受感应,在郡主娘娘的操纵之下,御风而起,直冲云霄。
催运到极致的“黑天书”,不顾反噬后果,自三十一条隐脉榨取劫力,化作天地杀机。
两者一结合,竟将“十绝杀阵”中的一小部分重现尘寰,且更加玄机莫测,向着万丈佛陀金身爆击了过去。
若论起实际威力,她们模拟出来的阵法,自然远不如高俅主持的那座来得法力宏大。
但绍敏郡主又不是要跟程舟实战分生死,仅是比较个理论上的武道成果。
她可以确定,受到双重克制的程大邪王,且没法借力天地元气,绝对不可能用同样数目的神魂念头,就与自己匹敌。
想到这里,绍敏郡主只觉得念头通达,有一种久违的酣畅淋漓,扫荡掉心灵层面的阴霾。
纵使郡主娘娘从来都自强不息,永不言弃,但遇上程舟这个冤亲债主那么久,却从来没有赢过一次,实在让她有些压抑。
这回,她定要翻身做主人,把姓程的狠狠踩在脚下,让其好好体验一遍施加过她身上,种种折辱尊严的手段。
“笨蛋,郡主娘娘什么时候产生了,能从本邪王五指山逃出的错觉。”
却见佛陀金身看见杀阵来袭,当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长啸。
再然后,摇身一晃,须弥化介子,便成了常人大小的程舟。
眼眸青白分明,如青莲妙华,虽然看着慈悲可亲,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单单与之视线相对,绍敏郡主就感觉不妙,对面竟似完全不受影响,反倒是她自己心乱如麻,五阴炽盛。
而程舟两眼大放光芒,单拳一握,身体一动,手臂如莲花一般展开,宛若孔雀开屏一般,打碎了天绝地烈、锤破了风吼寒冰。
郡主娘娘只能再度回归赵盼儿体内,同样运出千般武学、万种技法,猛烈地与程舟千臂碰撞。
两人的拳,指,掌,肘,膝,腿完全碰撞在了一起,在刹那之间,千百次的碰撞之后。
程舟豁然长啸一声,强势将她逼退,旋即以臂作棍,正是“地水风火,四大皆凶”,一拳正正轰击到了“赵盼儿”的胸口。
咔嚓!
“赵盼儿”的胸口被这一下轰中,立刻发出了破裂的声音,那套波斯舞娘打扮本就满园春色关不住,如今更是两枚红杏出墙来。
霎时毁掉了大半,至少从正面来看几近身无寸缕。
随后,绍敏郡主的神魂念头,也发出了碎裂声,整个人晕晕乎乎,不知南北。
等到重新恢复清醒,人已落进无忧洞天倒映的汴河之中,残破的轻纱全部紧贴玉体,隐隐约约显露出了玲珑身段,像极了一条白洁的美人鱼,不禁令人唇齿大动。
“不对,不对,绝对有哪里不对。”
她眉头紧皱,旋即愤愤不平,冲着不远处的程舟喝道:
“这不合道理,你这家伙刚才所用的法门,应该是神掌真意、那洛六法、黑天寂灭身结合成的魔佛金身。
但那玩意,我们只推衍出了大致思路,后续半点都没有完善,你又怎么能用它来破解杀阵!
除非,除非,有什么东西帮你加快进度,是了,是那本如意法册?”
两人之间的根基差距,已经越拉越大,但毕竟没到天壤之别,绍敏郡主可不相信,这家伙推演创功的速度能快上自己千百倍。
再稍微转动脑筋,就想到了关键点。
而像程舟那么正人君子的邪王,当然半点不会脸红,理直气壮道:
“咱们有言在先,比的是修行成果,可没说成果哪里来的啊。”
听到这话的绍敏郡主,当真有气到吐血的冲动:
“你你你,姓程的,你个天杀的.....”
而程某人嘛,则是利落忽略掉她的粗鄙之语,身子一动,一下子游了过去。
“盼儿,你水性看起来不太好呢,且让本官床道授业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