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但理论知识掌握再多，真正亲身面对，也是另一番深刻感受。
程舟疯言疯语，既然轻佻无状，又言明目的冲着梦冰云而来，很难令她不往糟糕方面猜想。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儿？落得个天桥说书人故事里，最为市井闲汉津津乐道的，大雷劫女鬼仙的下场。
毕竟，把价值连城的珍宝推落尘埃，令其无暇的外表沾染污渍，对于绝大部分不正经人来说，都具有无与伦比的冲动。
但梦冰云没有想到，自己的经历竟然会那么古怪
更重要的是，程舟好像，似乎，并非全是侮辱？
一开始，她被对方的话语拿住，决心舍去皮肉，作为条件交易的筹码。
大不了，就当作被狗咬过一口。
为求无上大道，至亲亦可舍弃，遑论驻世色身。
仙子的修行，本就该维持着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的超然物外。
可现在，羞耻如期而至，却没有想象中的强烈。
对方脚趾动作，是有些不老实，或踢，或踩，或点，或捏，甚至贴心地先化去长靴，才在脊背、腰腹画起圈圈。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技法完美得不可思议的老师傅，一出手按摩就是百年功力。
更不可思议的是，分寸恰到好处，居然只停留在按摩而已。
没有任何原因，亦无丝毫征兆，太上道的圣女，就在不知不觉间，心头泛起波澜，
神魂陶醉其中，肉身随之沉迷。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雨打芭蕉。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身心并不排斥跟程舟亲近，且为之感到欣喜。
哪怕两人今日之前，素昧平生。
哪怕梦冰云把程舟，视作不可力敌的祸事魔头。
此刻的她，却在跃跃欲试，等待着什么。
可，怎会如此？
程舟也在关注着眼前佳丽反应，精准做出评价——
嘴上说不要，心底与身体，却非常老实呢。
他不由笑道：
“我见过很多聪慧女子，也见过很多绝色美人。
通常来说，兼具这两点特长的，都会受到世人追捧，很少有办不到的事情。
除非她们追求的，本来就是世间得不到的东西。”
程舟说话的时候，并未调运任何仙胎元炁、心灵念能，亦不曾动用自己的载道之宝加持己身。
却有一股莫大的压迫，无远弗届向外散播，与天穹云幕呼应，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距离最近，已经贴身接触的梦冰云，感受最为清楚，窥到些许本质。
“却也！去也！去也！”
那分明是，无数执着的魔念在呐喊。
是冷酷到近乎无情，只求超拔尘世而上、直奔不朽大道的呼声。
梦冰云娇躯微颤，却还是平静道：
“程先生既有此念，又怎会不知冰云心意，何必还要明知故问？
先生虽已行差踏错，剑走偏锋，依旧可以选择殊途同归。”
梦冰云此言，完全是真心实意。
到了现在，她自认为终于摸透些许程舟的底细。
即，同样意在无上大道，矢志不渝的求道者。
男女之事也好，天下苍生也罢，在无上大道面前，都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差别在于，梦冰云这位太上道圣女，尚需要经历入世而后出世的过程。
程舟则是肆意横行，万物完全不放在眼底，用掀翻世间的激烈手段，一证己身之道。
但，双方并非不可调和。
尤其是，程舟明显“走火入魔”，要挑战不知所谓的“命数”，神志应该疯得不轻，又勉强保持着理性交流的表征。
“呼……如果先生愿意，冰云可略尽绵薄之力。
我太上道，自远古以来，历经数十朝，两三千年时间，传承至今的诸多典籍，应该能提供不少助益。”
她强忍住从未体验过的怪异感受，双目含泪，凄然说道。
如果要梦冰云作出判断，相比于后起之秀的洪玄机，疑似功力不在梦神机之下，无疑是继任太上道更好的选择。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冰云，你的心意不错，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更别想着以你的能力，试图度测我的境界、想法。
无上天道，唯在自求，从来不能假手于人。”
倘若程舟借坡下驴，那么他就能与梦冰云来个“不炮打不相识”，顺理成章成为太上道的一份子。
再然后，直接取代原剧情里，太师洪玄机的戏份，且不会与大舅子兼教主的梦神机冲突。
合两方之力，大千世界唾手可得，粉碎真空亦能大概率成功。
但，他选择了拒绝。
他来到世上，本就要叫大地起刀兵。
与神相斗，令魔发狂，与天为敌，其乐无穷
“我很好奇，你们的太上无情之道，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梦神机会放任自家亲妹，门派的圣女，受到折辱吗？
若是一心求道，当不可战胜的险关拦阻道前，他究竟能把自己的潜能压榨到什么程度。
哈，冰云，你可千万撑持住，不要随便就破功啊。”
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程舟早已存乎一心，没有任何差别。
他脚上微微用力，顺势撬开多汁牡蛎，像是扭干毛巾般翻转运劲。
梦冰云连忙运转心法，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维持太上无情的心境。
太上道作风神秘，各地没有道观，教下门徒很少，就是一位掌教，一位天女，还有三大长老。
梦冰云身为当代太上道天女，已经把观想法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那并非迷惑心神的法术，而是近乎神通一流，随意举手投足，灵肉合一，就有天仙神女的气质。
但面对程舟的时候，她只觉自己变成了战败被俘的女奴，任由摆布，濒临沉沦。
必须注意力十二万分集中，才能凭借决绝意志，在充满浓雾的悬崖边走下去。
稍微踏错半步，就会万劫不复。
饶是如此，清丽出尘的太上道圣女，朱唇仍得猛然泯紧，白嫩脖颈向上昂起，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布料紧贴凹凸不平处，以及莹莹腰肢，更显身材玲珑有致。
当心境平复，波澜不惊，梦冰云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识混淆和忽略的欢愉。
欢愉源头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