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的话,父皇,皇爷爷,绝不会轻易败亡。”
杨盘不过随口感慨,却令洪玄机有所触动,眼神稍微恍惚。
随即,他从脑海深处,回想起此前并不存在的技艺:
“殿下,臣知晓一处秘境,其内或许藏有造化天经全本,乃至传说之中,造化道人亲手打造的秘宝!”
洪玄机越说越兴奋,言辞之中充满喜悦:
“倘若修炼天书之上的神通,殿下就就不必尸解转世,大可暂时寄付臣身,等待重新打造一副躯体。”
两人之间的君臣情意,实在非比寻常,甚至研究过神魂、肉身合体共渡彼岸的计划,如今正好用上。
暂时确认安全之地,再来便是后续方向。
洪玄机忆起曾在散花楼相遇后,梦寐以求、誓要占有的绝代佳人,言之凿凿地道:
“哪怕是太上道教主出手,也绝无可能攻破玉京城。
那名狂魔的实力惊人,倘若登基称帝,必定长生久视,与自诩监察天下的梦神机水火不相容。
臣跟太上道圣女,曾有数面之缘,也算颇得赏识。
请她出面穿针引线,未尝不能与梦神机,暂时达成合作。”
怎么说呢,这位爷虽然道貌岸然,对外表现得好似想要成为一代理学大家。
实际上好色程度,跟凡夫俗子没有什么区别,经常管不住裤裆,完全做不到“知行合一”,显得特别虚伪。
杨盘听完,也是心悦诚服,为洪玄机的慷慨、义气、忠心而动容:
“我们养好伤势后,便去寻姬家落脚,联系梵家、王家、孙家,设法联合太上道、大禅寺,讨伐凶魔,收复玉京!”
诸子世家中间,最为强大的四姓,便是梵、姬、王、孙,传承足足数千年,历代王朝都必须怀柔、安抚。
其中号称第一世家的梵家,足有十几位度过四次、五次雷劫的长老,甚至还有位六次雷劫的老祖坐镇。
而杨盘预定的正室夫人,未来的大乾皇后,便是姬家出身,还真能扯上点关系。
各大世家并不会倾向任何一国,云蒙铁骑压境,他们会与宇文穆勾勾搭搭。
如今皇室彻底威严扫地,反而提供了他们捞取好处的名头,定会出人出力出粮,积极针对占据玉京城的凶魔。
“殿下!”
“玄机!”
两人言谈至此,彼此大受感动,双手紧握。
洪玄机慷慨激昂,立下誓言:
“等臣粉碎真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家与国,本是一体。
如今国虽亡,家还在。
他,一定要为守护这个家而战!
………………
相比之下,萧长风遁逃出去的神魂,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作为方仙道首屈一指的鬼仙高人,老萧也是个有身份的,见过不知多少大场面。
但跟今天的遭遇比起来,那可太小巫见大巫了。
他肉身被毁后,甚至没敢回返城外的玉京观,而是直接冲向皇宫大内。
在萧长风的认知里,要对付造物主级数的强者,可不是他们小门小户的方仙道能够办到。
就连保住自己的神魂,都得大乾皇室出面,获得朝廷庇护才行。
哪曾想,沿途所见,竟然是一家家皇亲国戚、文臣武将的府邸,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妖女”攻破。
更恐怖的是,整座皇宫居然都被天穹盖落的黑云夷平,而朝廷毫无反抗之力。
难不成这等惊世神通,也是梦神机施展?
那位天下第一人,又更进一步,度过八次乃至九次雷劫不成?
到了最后,萧长风已经慌不择路,打消任何多余想法,只打算逃得越远越好……..
结果,他就与一名高冠博带、宽袍大袖的年轻人,打了一个照面。
那人神色古井无波,放出神念、施展道术,探查天际万丈黑云,以及皇宫变故的来龙去脉。
萧长风来不及发出言语,记忆就被对方读取,把自己经历的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
“哦?他是梦神机,那我又是什么人?”
“对天外天了解甚多,却又不是任何一位天外天的成名强者,实在有趣。”
“不过,我倒想想知道,冰云又与你算是什么关系?”
从自问,到评价,再到发问,梦神机的转折毫无铺垫。
萧长风听得稀里糊涂,不及细想,就永远无法再想。
两名绝世强者的意念交锋,也没有特意针对,光是余波就震碎了他的鬼仙神魂。
散花楼内,雅室之中。
程舟看了一眼,梦冰云尚耳根尚未消散的诱人绯色,言简意赅地回应:
“家人咯。”
家人一词,实在有些暧昧,端看怎么去理解。
说是下人、奴仆可以,说是情人也并非不准确。
言罢,程舟意有所指发问:
“我倒是好奇,你梦神机是以什么立场,哪种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梦神机平静答道:
“按照太上道祖训,弟子皆修炼太上无情的大道,一旦动情,便再也不是太上道的人。
我既掌太上道,谁若折辱本门传人,我必要杀之,谁阻,谁死。”
话虽平常,人却狂傲到了极点。
阳神时空,双修分为肉交,神交,色空交。
下乘之道,乃是肉交,中乘之道,乃是神交,上乘之道,色空双修。
自古以来,双修有两派,一派是有情,一派是无情,代表者就是长生大帝和太上道。
程舟没有阻挠对方的探查,以梦神机的道术神通,自然能够探查到自家圣女兼妹子的身心变化。
他喜于梦冰云成就人仙之体,更高兴她守住本心,未曾动情,否则功法遭破,一世修为尽化流水。
梦神机慢慢向散花楼方向走来,脚步并不算快,嗓音也不算大,却有种天意高邈、俯瞰凡尘的威势,无远弗届弥盖,笼罩苍穹,同魔云争锋。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屋舍,投向程舟,目光漠然,慢条斯理地问道:
“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原因,覆灭了大乾皇室?”
程舟哈哈一笑,不以为然:
“我想,便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