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膨胀的力量，织就绝望的阴影，完全笼罩心田，让她难以呼吸。
这个时候，她就必须要有一个能支撑下去的依仗。
所以，匍匐在程舟掌心的妖姬，嘴唇微动，似祷告，又似哀求。
“如何，你要听从天地呼唤，来杀我么？”
程舟对着掌中的女魔，随意说道。
勾离愣了一下，随后苍白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惨笑：“大首领……它是诸多纪元中出现过的神王里最强的一位，它所召唤的神王也是它们的纪元里最强的那些，而万年又万年间曾驻世过的最强魔王联合，也不过是你掌中玩物……我就不自讨苦吃了。”
“那，再见了。”
听到这句话，勾离终于抖了一抖，颤了一颤，低下了头，然后程舟手心一湿。
是勾离的泪水。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要死了。
“魔神居然还会哭啊。”
“我们和你们一样。”勾离哽咽了一下，但坚实地说道：“刚诞生时什么都不懂……都是世界的孩子。”
“不是神么？”
“神也有刚睁开眼睛不知所措的时候啊……”勾离眼波流转，看向了不朽神王巨大的骨架，流露出一种母亲般的怜爱：“什么都不懂，只知道随心所欲，不是孩子么？”
“所以你学会了怎么当人。”
“是。”
“所以你现在很怕死。”
“嗯。”勾离点了点头，“要对世界告别了，以后再也看不到星星、再也不能感受寒冰那刺骨的温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再也不能摇尾巴了……很怕。”
“听起来真是孩子气。”程舟轻声说，“原来神族也只是苦海沉浮的一部分。”
“大首领会选择血祭，也是因为再也忍受不了被超越的苦涩啊。”
……
……
……
沉默了一会，程舟忽然开口道：“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誓言？”
“带上所有子民渡河的誓言？”
“是。”
“那又如何？”
“我刚才打败了天地，我是天地的主人了……按理来说你们也是我的子民。”
勾离冰蓝色的眸子亮起，“你是说……”
“嗯。”
女魔直起身子，抬头看向拿捏着她的巨神，巨神有一双看着自家老牛的农人的眼睛。
“此等深恩，勾离代我族谢过。”
程舟颔首，随后手指微弹。
敲碎了神王勾离。
就好像敲碎了一件五光十色的琉璃玉器。
破碎后又重新拼合的妖姬，每一寸肌肤依旧无暇，并且洋溢着七彩流光，美得不可方物。
勾离获得新生，凌虚御风，越飞越高，仿佛奔向太阴的神女。
流经其体内的天地本源，在程舟那无与伦比的意志面前，皆数成为泡影，再重塑回真实。
唯吾独实，天地皆虚。
她荡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铸就包容一切的终极的圆。
星云环绕成旋涡，虚空坠落进深渊。
不计其数的璀璨光点，无比绚烂的天体星球，开始坍塌、坍缩。
物质世界，沉沦妄梦。
宇宙尽灭一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