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假合生万物，地水风火尽归空。”
界海深处，程舟静颂真言，眼眸浮现的十二天神像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者，乃是四种维持宇宙运行的基础力量，以及四种构成宇宙的主要元素。
四大基本力此起彼伏，质子、中子、电子、虚粒子汹涌而又翻腾，化作不同的狂流，刚好把程舟镇压、炼化的目标，锁定在全部乱流互相冲撞的那个叠合点上。
紧接着，这些乱流代表的元素、基本力，皆在同一时间的衰弱、消退、似乎要完完全全归于虚无之中。
随着似有若无的哀鸣响起，玉清真王的大道神髓从叠合部位开始，变得虚淡起来。
虚幻化的迹象，彻底无视其构筑的完整法度，一直向内部延伸。
“好，好，好，好个一法遍含一切法。
放眼灵山净土，也有寥寥几位真佛强者，方能施展得出来。”
玉清真王残存的核心意志，犹在冷哼：
“本王倒不清楚，九天玄女为首古神一系，私底下竟然跟佛门勾结得挺深。”
彼方上界的各大势力，基本分布在天庭大框架之下，但派系丛生，山头林立。
既有前任天帝平定上次大劫后，与外界交流日渐密切，网罗到三十三层天界的诸天英才。
也有自混沌深处，远游而回的大神通者，继往开来，弘扬道统。
诸如九天玄女，便是轩辕天帝在位时期，襄助过人族的太古大神。
这里面，佛门的地位还挺尴尬。
上次大劫里，执掌灵山的优昙佛尊，乃是前任天帝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
偏偏自己又没有立身持正，堪称是魔作沙门，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
致使大劫平定后，整座极乐净土都被从上到下，给彻底清算了一遍。
直到五千万年前，优婆罗陀佛祖率军出征，征讨异域梵界，大胜而归，渡化恒河沙数护法神灵，方才恢复元气，奠定今日气象，
今时今日，灵山之主的如来佛祖，传闻乃是因缘假合之身，自世尊舍利而出的，与观世音大士，添为五方五老之一。
仙、神、佛、人、灵……各行其道，各有竞争，却也算得上是井然有序。
而他们面临的共同威胁，则在于不知何时起，越发尾大不掉的域外天魔，对于上界辖区的持续渗透、破坏。
九天玄女向来与人族亲善，被视为人族最坚强可靠的盟友，玉清真王可没料到，程舟这枚暗子居然连佛法都精通。
但他现在也只有死鸭子嘴硬的份儿，根本没法通知本体，就连保住根本秘密不外泄都是奢望。
程舟无视了他的叫嚣，掌心卍字印旋转，道出一：
“如来法王，能令沙门四果，安止住于，寂灭道中！”
四大皆空的奥秘，玄之又玄，妙不可言，勘破欲界、色界、无色界，把所有存在视为短暂的假象。
在一切归无的证悟面前，区区道心、元气、肉身、神魂的复合概念，也不过是假象的一部分，根本不值一哂。
倘若达到无上正等正觉的境界，也就是九星级天尊佛陀的评级，就能够以此做到自身享无量寿，清净极乐。
程某人的佛法根基，若论起最初的源头，不过是倚天时空遭遇的逃岗轮回者，所遗留的如来神掌残招。
但在仙魔大宋，通过摩尼教法触类旁通，又破灭紧那罗心血化生的魔念妄境，彻悟六道轮回真意，实已走上外道问圣之路。
十方法界，四圣六凡。
缘觉法界乃是佛门修行体系之中，专门为没有亲自聆听佛陀说法教诲，又自悟清净寂灭、辟出佛脉支流的大能设立。
以程舟当前的道行修为，也确实符合杀人放火受招安的标准，他日去往灵山净土，未尝不能安坐莲台。
当然，考虑到脑袋上还顶着的“无天魔主”名号，并且做掉了雷部天尊的伏魔化身，凶名远播得实在有点吓人。
倘若不到孔雀肚子里走上一遭，恐怕很难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个时候的玉清真王，本源印记已经彻底崩碎，裂解成九团色泽不同的雷云。
程舟没有使用天书圣地加持的大道之力，依仗根基优势简单粗暴地轰击，而是凭借无上微妙法，迂回解构素材，便是为了最大限度发挥实验品的价值。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九朵雷云都在某个方面超越了宇宙所有观测层面，并且呈现出各有不同的特质。
倘若九朵雷云，彼此统合如一，应当能塑造出一枚道果的雏形。
有意思的是，最关键的那朵、象征神霄天的雷云，自始至终，都维持着天尊层次的概念。
问题也恰恰在于这里，这块“木桶的长坂”，反而形成了缺陷般的存在，使得道果的雏形不能长久地维持。
神霄天主人，究竟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会压制住这具化身的境界？
程舟生出探究的念头，轻轻拈指，指尖多出了一枚金色的花瓣。
花瓣轻轻飘扬，其质神圣庄严，但是叶子的脉络却呈现一种毁灭与再生交织的奇异。
雷云分离聚合，形态变化无定，花瓣偏偏能在最适合的时间点，与之发生剧烈的交互撞击。
难以言喻的强光向外散出，雷云运动的范围越来越小，花瓣也逐渐生长到囊括九朵雷云的大小。
每次碰撞都是一次宇宙大爆炸，喷射各种物质和能量，推动时空的膨胀、扩张。
当双方进入到较为平稳的阶段，金色花瓣与本源印记，便构成了一个新生的宇宙胚胎。
程舟拈来的这朵金花，乃是阳神宇宙破灭后遗留的残骸，照理来说，往往会沉没到大虚空界海之下，寂然无声，永恒冷清。
另一种情况，则是残存的天地意志，在残骸之中继续酝酿，使得整个多元宇宙残骸，逐渐化为不可名状的强大怪物，对于秩序完好的虚空世界极具恶意的域外天魔主。
放在很久很久以前，这类生物在上界仙道体系里，会被命名为五浊祖兽、灭墟天鬼，视作“天死而为鬼”的象征，属于一种再常见不过的自然现象。
但，不知何时起，本来秉承毁灭衰亡的执念，本能地向其它世界散发五浊之气它们，居然会自发地汇聚到域外天魔的大本营，一方笼罩诡异黑暗的世界之中。
等到再出来攻击、同化其他多元宇宙的时候，不仅成群结队出没，实力还会壮大不少，臻至天尊级别的程度。
故而，近一劫以来，彼方上界的天庭，都会选择主动出击，捕捉、猎杀虚空界海里的天魔主。
程舟在渡世大舟启航、辞别洪易他们之后，就做好了妥善处理的准备。
多了玉清真王这个主动送上门的大药，更激发出不少物尽其用的灵感。
盖因天尊境界的强者，跟一个正常多元宇宙鼎盛时期的种种概念能源，其实大致相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