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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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春愁待酒浇。江上舟摇,楼上帘招。秋娘渡与泰娘桥,风又飘飘,雨又萧萧。
何日归家洗客袍?银字笙调,心字香烧。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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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玖叁零年
夏
刚从望月路宝祥酒楼吃过饭出来,街上日头很毒辣,这还真是南京城,人光往地心一站,不要动就可出一身汗,和洗过澡似的。我这一身丝缎长袍子不透气,自然是更热。
还有左一层右一层的洋绉纱,我背脊的一滴汗就顺势滑下,“平叔!”
平叔也是一头汗,他在路牙子上给我买冰粉,一听我唤,赶紧付过钱就来了,对我说:“少爷,何事?”
“热死了,咱们快快回府,我腿伤早好多了,我要洗澡。”
“好,我走前就叫人给少爷烧上水了。”
真想马上洗冷水澡,但这绝不可以告诉他们。因为我常把水放冷了才进去,或是在热水裏加一盆冰块,那样凉得更快。奈何府裏人不许,有何不许?我年纪轻轻怕区区冷水不成?真是的。
许是我方才楞了个神儿,顿步彳亍,大平一直在身边看我,好像要从我的面部表情裏探索出内心的什么东西似的。
瞧他这样子,我噗嗤一笑,冲他挥手示意走,跟上我,我马上就要洗冷水澡,简直一刻也等不及。
阿荣开车带我们回了陈府,瞥一眼院子裏那景泰蓝方樽裏的大摆钟,应该是上午十点多左右,这时候爹和姐姐们应该在铺子裏忙,没人在府裏管教我。
美哉美哉。
支走了平叔和阿荣,绕过一重重院子走到我平时洗澡的房间,一推门,一股子热气扑面而来,这是蒸笼还是浴桶?真叫人喘不上气。
脱了最外面的全开襟长袍,摸了摸裏衣口袋……哎?少了点什么东西,空落落的,我心猛地跳了一下,又用另一只手去摸腰后,哎,还是没有。
站在原地,也忘了我额头出了层细密的汗,就这么仔细回想,哦,原是扇子不见了,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支,去哪儿了?
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我前几日,哎呦不对是昨日,叫张小姐起床那时候,把扇子给她了……说到她,我总可以想到她那日对我说的话——“少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你要不是你爹早就饿死街头了!”
什么话?她真是牙尖嘴利不饶人,不过,也不能如此想,张小姐人还是不错的,我不能背后一套当面一套。我大脑转的快,但身子动作就慢了。
一口气从嘴裏嘆出去,迟缓的脱了裏衣和长袍衬裤,一条腿踩在凳子上,一条腿刚一伸进木桶裏我就嘶声赶紧把脚拿出来。
烫死了,就像什么呢,像煮我的腿一样,整个神经细胞都被烫散了。看吧,一想到她,总可以有千百种法子让我倒霉,哪怕不见面,哪怕只是想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