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哥,菜都上齐了,再不吃就要凉了。”
他说了声抱歉,她赶忙摆摆手。
刘士文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味同嚼蜡。
张思乔吃过饭,给陈乔礼打包了几盒菜和烙饼。
刘士文也起身,他们一起走到饭店门口时,他说道“张小姐,再会罢,我走了。”说罢,朝西面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有些不理解为何他突然这么伤心?情绪阴晴不定的。
定是遇上什么工作上的难事了罢,想着,朝东面儿走去。
陈乔礼那边也没剩几个人,她就坐在他身边等着,说道“给你带了饭,一会儿吃。”
他了然轻笑道“好,你再等一下,我这马上就好。”
大概是下午一两点钟,陈乔礼终于都给人诊完病,还自己收着药方子,跟那些人说明日一早来后面的那家方正药铺取药。
这样一来,铺子就不愁没人进去了。
南京的天就像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晴空万裏,现在就天一阴,云一低,下起了毛毛雨来。
陈乔礼拉着她的手跑回了铺子,自己又淋着雨出来搬桌子椅子。
回到铺子,他坐在她身边搓搓手,满脸期待的问“什么饭啊?”
“你爱吃的。”
她把袋子裏装着饭菜的盒子都拿出来,一一摆在桌子上。
陈乔礼淡淡的笑着,一双明媚似水的眸子定定的瞧着她。
张思乔的几缕头发慵懒的散在脸庞上,剩下的一大把头发则盘在脑后,露出修长又白皙的脖颈。
看着她那轮廓分明,肉嘟嘟的小嘴,又很想吻她。
上次忍住了,难道这次还要忍吗?他腹诽,既然这么能忍,以后不如改名叫陈能忍算了,实在不行,叫陈好能忍也可以,四个字。
忍一次可不能忍第二次。
四顾无人,陡然间凑近她,离得很近,大概有一拳距离,不过还没有吻上,就顿住,心裏又有顾虑,万一她不想让自己吻她呢?
张思乔的脸红到耳朵根,下意识的把头往后靠了些,怔怔的扣上他的眼眸,可以清晰的看到他那棕黑澄澈的眸子裏还倒影着自己的脸。
那眸子像个放大镜,照得自己鼻子大眼睛小。
陈乔礼想道“又考虑这些,你真改名算了。”
想罢,他微微垂眸,鸦羽轻颤,抬手拢住张思乔的头发,朝她的唇瓣吻去。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抬得也高高的,实在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或者是……这么突然?
温柔的吻住,像是轻轻含着她的唇瓣似的,不过也只能进行到表面,再多的,便不在自己知识范围之内。
这个吻像是他的精神食粮,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饿得感觉。
不敢看他的脸,只好轻轻闭上眼睛,整个身子倾倒在他怀裏,什么也不想,就好似沈醉在酒裏的人一样,迷乱了思绪。
原来这就是接吻的感觉……
再分开时,她倒有些不敢看他,默默的,垂着眼眸,挨个把饭盒推到他面前。
陈乔礼看着她,微笑道“这么多,那我可要大餐一顿了。”说罢,他拉上她的手。
安静少顷,张思乔终于转头看向他,粲然一笑。
“今日刘大哥好像很不开心。”
“是吗?”他一边吃一边惊讶的问。
“哎……好像还哭了。”她撑着下巴坐下。
他抬抬眉毛,说道“在你面前哭了?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改日我问问他,若是能帮上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鼓鼓嘴,似有若无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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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曹于轩马上要来拜访,所以陈府裏正忙着打扫卫生。
陈方正和吴宝翠都穿着极庄重又华丽的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堂屋的主座。
陈洛伊则没有怎么打扮,穿着素粉色的丝缎旗袍,柔软光滑的垂到脚背。还有白色的平底布鞋。手腕儿上戴着翠绿剔透的翡翠镯子。
略施粉黛,但又应了那句“淡妆浓抹总相宜”。
她理了理发鬓,刚端起茶盘来。下人就说曹于轩已经到了门口,她好像有些不镇定,拖着茶盘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嗳呀,真不好意思还叫你们等我。”他大步流星的走进这院子,远远的就看见屋子裏坐着的陈洛伊,浅浅一笑。
陈方正刚要说话,他就走了进来,坐在陈洛伊的身边。
曹于轩穿着白衬衣和黑色西服裤子,坐下后把腿一翘,喘着气说道“来晚了,今日办公室事情多。”
陈方正和吴宝翠几乎异口同声的笑着说“没事儿没事儿。”
他双手十指一交叉,就款款放在腿上,看向陈洛伊,“好久不见啊陈班长。”
她也转头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洛伊,怎么不说话呢。”吴宝翠说道。
陈洛伊不知该说些什么,尴尬的咬了咬嘴唇,又低下头玩手指。
曹于轩觉得她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像上学那会儿不爱说话。
“好些年未见,你们生疏了罢。”陈方正说道。
他微微含着下巴思考,说道“不如……我们出去单独聊聊,或许是她怕羞才不说话呢?”
一说完,陈洛伊就瞪着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曹于轩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怎么了?”
“也是也是,你们自己聊吧。”吴宝翠说道。
她认为,只要能够增进自己女儿女婿的感情,怎么样都好。
可陈方正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这不合规矩,于是皱着眉头看向她。
吴宝翠不吃他那一套,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又笑着对曹于轩说道“快去吧快去吧。”
曹于轩也不拖拉,谢过后就拉起陈洛伊的手大步走出去,她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爹娘,差点绊倒才转身和他一起走。
“去哪裏?”她问道。
“电影院。”他还是紧紧抓着她的手,走在前面淡定的说。
“啊?”
他停下脚步,转身笑着说道“有阮玲玉电影的重映,你不想看吗?”
她最喜欢看电影,于是点点头说“哦……去吧。”
他眼眸裏略有笑意,继续拉着她走。
两个人拦了两辆黄包车,车夫拉着他们并排走在街上,车上的铃铛叮铃铃响,街上的人都纷纷让道。
曹于轩身子倚在车边,看着她说道“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和我说话?”
她说道“好些年没有见面,总得让我熟悉一下你罢。”
“咱们还不够熟悉吗?”
这一问,她就陷入沈思,开始冥思苦想。
话说一般旧情人久别重逢都是激动又热烈,怎的到了她这裏就成了不熟悉?难不成那些年培养的感情还要再培养一遍?
她想想就烦心,干脆不想,顺其自然的看着街上的市井气。
他见陈洛伊没有回答,也不气,没有再问,也是顺其自然的看着周围的小贩,有卖饼子的,卖冰粉的……
到了电影院,曹于轩买了票,随后进了电影打听等着电影开始。
他们倒也实在,说看电影就真的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也不像其他情侣一般搂搂抱抱。
在这点上还真是默契。
这是个悲剧,所以到最后,陈洛伊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
但她只是无声的哭,悄悄的用手抹着眼角的泪。
不过他好像没有哭,顶多算是很难受。
灯一开,他就发现她脸上有一道一道黑色的痕迹,笔直的在脸颊上,很明显也很滑稽。
曹于轩说道“你哭了?妆都哭花了。”
“是吗?”说罢,她又揉了揉眼睛。
他从口袋裏拿出一沓子纸来,递到她面前,她拿起来擦了擦,却觉得怎么也擦不干凈,还不如回去洗脸呢。
“这擦不干凈,我要回去了,拿水能洗干凈。”
曹于轩没有回答,从她手裏拿过纸来,自己给她擦着,擦得很认真,又靠的陈洛伊很近,唯一不足的就是纸摩擦脸有些痛。
“你下手没个轻重。”她笑着推开他的手,一脸嫌弃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