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他嘴角扬起一抹浅笑,定定的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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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天在屋子裏坐立难安,焦躁的算账。
无论算几遍,那钱也不会少一分,只会给他心裏再添一层堵。
干脆破罐子破摔,决定不背这个破债,心一横牙一咬,就打算趁着半夜无人逃出府去,再到码头买船票离开南京。
再待下去,迟早被陈家逼死,他眼裏的陈家就和□□似的。
夜晚悄然来临,玄月如钩,几许星辰伴着冷月,如此微弱的光,又怎能抵挡这彻夜的黑暗寂寥。
陈府一片寂静,院子裏也没有丫鬟走动,一切还和往日一样平静。
他往口袋裏揣了钱,就左顾右盼的出了门走到院子裏,接着又弯腰弓背的四顾瞧着,瞧了好一会儿,这才肯往外院大门跑去。
树后有几个穿着黑色中山服的男人互相看着,随即像下命令一般点了点头后,朝李云天跑到方向跑去。
陈方正早料到他会跑,安排了三四个打手暗中盯着他,稍有动静就跟上,实在不行就狠狠打一顿。
那黑衣人跑得很快,步伐轻快,一般人不会发觉。
李云天逃出府时,便觉浑身松快,身上的石头一下就消失殆尽。
抹了抹汗,略带笑意的望了望天,第一次觉得这天这么美。
打手们躲在墻角后看着他,那其中一个黑衣人低语道“抓么?给许姥爷。”
“再跟一段儿路,看看这小子要干什么。”
说罢,他们像老鹰捕捉猎物意义盯着李云天看,那满是萧杀气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李云天开始慢慢悠悠的走着,此时忽的想着翠芝来,还惦记着要带她走一事,殊不知那陈艷心回家后就把翠芝连打带骂的赶了出去,至今下落不明。
坐上公交电车,准备回一趟虎踞关,顺便和那女人吵一架,解了心中的那口恶气。
那群打手都压低了帽檐儿,一个个低着头,排着队紧随其后的上了车,坐在李云天后面。
李云天回头瞄了他们一眼,感到后脊发凉,寒毛直立,心裏发觉此事不对,屁股和粘在椅子上似的,腿软的无法站起。
坐在电车上比从府裏跑出去时还要紧张,他猜都不必猜,一定是陈方正雇来的人,今日他插翅难飞,到底该怎么办?
此时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想着法子。
正想着,身后的打手就猝不及防的扑倒他,讲他按在地上,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说!想干什么!”
“嗳呀……嘶……”他疼得只顾得上□□。
那开电车的司机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回头看,更不敢吭声,继续老老实实的开车。
“李云天,你要逃!”
“没有,我,我哪儿敢……”他躺在地上连连摆手求饶道。
“那你出府干什么!鬼鬼祟祟!说!”
话赶话的,李云天眼珠子一转,就心生一计,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回家取钱,那日老爷留我在府裏的时候,我把钱落在家裏了。”
打手们的手一松,互相看了看,半信半疑。
李云天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他见这些人神色稍有缓和,便趁机说道“我所言句句属实啊,不敢骗你们。”
其中一个拎起李云天的衣领说道“你最好别骗我们。”说完,把他狠狠摔在地上,坐回李云天身后的坐位。
李云天觉得自己的脊椎快要摔碎了,疼得喘不上气来,心中生起一番恨意,愈来愈严重,像海浪将他淹没。
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在地上茍延残喘一般坐着。
到了虎踞关,一行人下了车。
李云天边走边想着如何应付这些人,他是真的没钱,若打手们发现他骗人,必定要打死他不可。
说不定还要连累父母,让他们也受牵连。
死劲敲着门,陈艷心和鸿德从梦中惊醒,以为许昌瑞又来派人追债了,便躲在被子裏不敢动弹。
鸿德想哭,她就死命捂住他的嘴。
“陈艷心!是我!李云天!开门!”
孩子在被子裏说道“娘,爹回来了。”他面中还有欣喜之意。
陈艷心没好气的掀开被子,走到门前站定,双手抱在胸前喊道“干嘛!”
“拿钱!”
她猛地把门打开,李云天一个踉跄。
陈艷心又抱起手来,看着那群人,瞳孔瞪大,惊慌问道“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大小姐,您别怕,我们是老爷雇来的。”为首的那个恭恭敬敬的回答。
陈艷心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了援兵,马上有了底气,于是更加气粗的说“姓李的,你拿什么钱!你就没钱!哄谁呢!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告诉你,我李云天有钱!你倒是让我进去找啊!这家也有我的一份儿!凭什么不让我进!”
这时,鸿德跑了出来,看见那群人也吓了一跳,转身躲到李云天身后。
李云天拉着鸿德快步走向书房,陈艷心和一群人则紧随其后,生怕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翻箱倒柜找出当年签下的股权持有证明书,硬着头皮举起来说道“就是这个。”
“你干什么?”陈艷心问道。
“你们都逼我罢,把我逼急了我就卖了它!能卖一大笔钱,正好赔钱!我这么做也是被逼的!”
孩子又哭了,爹娘一吵架他准哭。
陈艷心先是怔了怔,再是慌乱了起来,指着他喊道“你敢卖试试!我告诉你,就是要逼你,逼死你最好!都是你造的孽!”
喊着,竟然哭了出来,又喊道“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别怪我现在做的难看!”
那群打手见场面变得不可控,甚有一发不可收拾的架势,欲要上前制服李云天,抢走他手裏的股权持有证明。
李云天风驰电掣间拿起书桌上的裁纸刀,一手勒着鸿德的脖子,把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
鸿德大声哭喊道“爹!”
“鸿德!李云天!混蛋!”
“现在同意我卖了吗!”
陈艷心吓得腿软,险些倒在地上。
那黑衣人往前冲,李云天吼道“别过来!”紧接着又把刀朝理移了移。
“他是你亲儿子!你放开鸿德,咱们好商量!”陈艷心猛然跪在地上。
李云天不顾自己孩子再去他怀裏挣扎,他冷静下来说道“我才不信,除非你现在就让我把这卖了。”
陈艷心瘫坐在地上,眼下该如何是好?如果不卖,鸿德怎么办?要是卖了,陈方正真的能打死她。
又想着,李云天毕竟是鸿德的亲爹,终究是不会把他怎么样,这样无非是吓唬她罢了,想到这裏,便不怕了。
她重新站起来,鼓足了底气,冷冷的说道“我知道你爹娘在哪裏,既然你没钱,不如让他们替你!还有翠芝,我把她卖了,不过不值几个钱就是了。”
听到这裏,他牙都快咬碎,头皮上的头发一根根竖起来,不过没有爆发,只是轻轻说道
“你说什么?”
陈艷心和打手一步一步靠近他,想把鸿德救回来。
“娘!”鸿德一边挣扎一边哭喊着,差些背过气去。
李云天发出无比可怕的,颤抖的笑声,他合合的笑着,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好像一个疯子,发起疯来不管不顾,什么都豁的出去,甚至连自己孩子的命也不要了。
李云天笑着,眼中的红血丝像一条条啃食的红线虫,把理智都吞没了。
既然陈府不留情面,他也要倒打一耙,伺机报覆。
“给许昌瑞打电话!”
“李云天你干什么!发什么疯?”陈艷心弯腰,视线和李云天平齐。
他的刀又离鸿德进了些许,慢慢的,更近了,鸿德的脖子流出一排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