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危险的很,你不要命了!”
话音未落,她上身一倾,伴随着车厢裏乘客的尖叫声,整个人从窗户上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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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很冷,寒风入骨后又呼啸而过,同时也十分寂静,除了火车飞驰的声音,再无别的。
轨道旁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平原裏有个小湖,被冻得结结实实。
这样一来,是不是能和和鸿德在天上见面?想到这裏,慢慢闭上眼睛……
安静又有希望的死去未尝不是件好事。
死在这荒地裏是很难被人发现的,身体也不能随着日月变换,星河流转之间慢慢陷入泥土……可能入夜后,就成了野狗的一顿饱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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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方正让大平当日下午去虎踞关看看陈艷心和鸿德。
大平见院门锁着,便向邻裏打听,大家都说他们二人早上走了,坐着火车不知去了哪裏。
回了府一五一十的告诉陈家人,陈方正火气又上来,说她自私,爱走哪裏走哪裏去,以后不是陈家的人。
虽说陈乔礼以前最恨他大姐把家裏搞得鸡飞狗跳,但得知她真正走了,以后再不会回来时,心中难免有凄然之意。
未来的几日,陈乔礼去给吴宝翠道歉,没想到她又说了一嘴张思乔的不好,依旧反对他们结婚,还说刚认识一年就要结婚也太过随便。
结果自然是陈乔礼前脚道了歉,后脚就又和吴宝翠吵起来。
陈方正再也看不下去,终于出面教训了一顿陈乔礼。
可他执意不听,说什么都要娶,还坚持让张思乔留在府裏住。
这发生的事张思乔都看在眼裏,还时不时的听丫鬟们议论一嘴,心裏很是不舒服。
但为了陈乔礼,她还是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见上他爹娘照常笑着问好。
一是吴宝翠还没有寻到有名的算命先生,二是她也怕陈方正再与陈乔礼置气,身体刚好点,别再犯了病。
索性这结婚一事就告一段落,最起码府裏表面上是风平浪静的。
许多丫鬟以为二老同意了,就把张思乔当成少奶奶看,有时直接叫她少奶奶。
陈方正行动不便,干脆退隐江湖,在家好好养老,把自己和陈小玉手底下的铺子都归了陈乔礼管。
吴宝翠很是高兴这老头子终于肯服老,她和陈小玉每日早上和吃过中饭都推他在府裏转几圈儿。
陈乔礼的伤刚好了不少,便开始闲不住的要去铺子裏干活。
每天走时还拉着张思乔一起,怕她独自一人在府裏被爹娘针对。
入了腊月,尤其是早上,天就更冷了,所有树木花草都成了一个颜色,灰溜溜光秃秃的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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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
他穿了身儿加绒的西装,外面还披着灰棕色的长款翻领羊毛大衣,面料柔软,直直垂到小腿上。
“走吧。”他说。
张思乔打了个哈切,眼角挤出几滴泪。
看她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
他人笑着,走上前去给她整了整毛围脖,“都怪我不好,要是能搞定爹娘就不用难为你每日天不亮起床,还要和我坐车东跑西跑的……”
张思乔合眸摇头,又开始犯起迷糊。
拉住她的手往门口走,一路上她都闭着眼睛,要不是自己拉着走,恐怕早就撞到墻了。
刚出府门,他站定,抬头望天。
阴沈沈一片,朦胧又飘渺,似是笼了一层黑色轻纱,头顶是偏淡的蓝,但沈闷的有杂质,裏面还镶了几缕细云。
云一条接一条,伴随迷惘的雾气向远处蔓延,直到接触天边微红的朝霞。
定了会儿,又转头,俯首看她。
人正摇摇晃晃的站着,头一点一点,埋在毛围脖裏,空气中的冷气将那脸蛋上的红晕褪去,有时干脆靠在自己身上睡觉。
是连续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
“嗳……”
他嘆息,半空中便有一团雾气,不即便融合在空中的冷气中,消失不见。
俄而心念一动,把张思乔打横抱起,又转身走到大门前,脚尖勾起,轻轻踢了踢门。
她正迷糊就感到身体一悬,心颤了一下,顿时清醒而且毫无睡意。
睁眼抬眸,就看见原来陈乔礼把她抱起来了。
“你干什么?今日不是去孝陵卫吗?”
他俯首,“我一个人去,你在家睡觉,他们要是再和你说什么结婚八字的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话音未落,听差给他们开了门。
那人楞了片刻,才说“少爷是有什么东西没带吗?”
他浅笑着,不急不缓说一句“送她回来休息。”
在那人的註视之下,陈乔礼抱着她走进府裏。
刚进府,一阵风吹来,他指尖往裏收了几分,紧紧攥住怀裏人的胳膊和腿。
好像瘦了,在自己怀裏没什么份量,胳膊肘的骨头也十分明显,身体薄薄的像纸片。
她怕陈乔礼手一酸就把自己摔下来,便伸出胳膊抱紧他的脖子,时不时往地下瞅瞅,那砖好像在自己动,看得她眼花。
“摔不下去你,放心吧大小姐。”
抬首,只能看着他的下巴。
她嗤笑,“本来可以让我自己走回来,你非要抱着,这不是找罪受吗?”
“你困成那样,哪敢让你自己走,怕不是走到半路脑袋就撞墻了。”
一直把人抱进客房,这才放她下来。
“换上睡衣休息罢,我自己去孝陵卫,下午再到朝天宫,晚上回来给你带点心,你一定要好好吃饭。”
“好,路上小心,等你回来。”
对她笑笑,又摆摆手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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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到了孝陵卫,打点了铺子裏的琐碎杂事,又让德海贴出招聘广告,再招一个中医代替陈方正的位置。
到了中午太阳高挂之时,陈乔礼买了袋包子正靠在铺子门前吃。
德海跑过来一脸愁容的说:“少爷!虎踞关那儿许昌瑞又出幺蛾子了。”
他立马把袋子扔在一边,愤愤的问道“他又要干什么?”
“把咱们的伙计和大夫都换成昌瑞药铺的人啦!”
“我去看看!”
说罢,大步流星的走到街上。
拦了辆黄包车,跳上去,“去虎踞关。”
“好嘞。”
到虎踞关,走进铺子裏,便看到许昌瑞正背着手,背对他站着,还不停指挥道“放那裏!嗳呀,那裏那裏。”
楼上的两个伙计抬着一盆花来回移动。
他把手一抱,倒要看看这许昌瑞还要搞什么,喉间发出一声轻哼,“干什么呢?”
许昌瑞这才发现后面站了个人,转身说道“哟,陈小爷,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陈乔礼冷眼看着他,又把手背起来“听说你把大夫伙计都换了?许老板,这可是我家的铺子。”
“他们不听我的话,我当然要换了。”
“你要调动人事应该先问过我!”
“嗳呀,你厉害什么?我好歹也是股东。”
他又上前一步怒道“那也是份儿小股权,在我这裏你屁也不算!”
“哦呦!看把你厉害的,不就换批人吗?你吼几句我才不怕你。罢了罢了,懒得再和你吵,我不和小孩儿一般见识。”
“你少叉开话题!我告诉你,今晚之前,把人都给我换回来!”
“那恐怕是不行,那些人都被我打发回老家了,车票还是我自掏腰包,没让你报销。”
话没说完,徐昌瑞就跑回楼上的办公室。
留下陈乔礼一个人在厅裏,气得他七窍生烟,恨不得亲手揍许昌瑞一顿。
攥紧拳头正要上楼打他,铺子裏就来了人,又怕吓跑客人坏了方正药铺的生意,只好把这口气咽回肚子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