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星罗国内诸多因为战事不利损失巨大的家族、宗门等势力对戴家甚是不满,内耗不止的戴家又拿不出令人满意的补偿,那些人便干脆将我许家架了起来,推到这皇位上,自己凭着拥立之功,大肆搜刮,填补亏空。
纵使千百年来,我许家历代先帝不断努力,一点点消磨着那些人的势力与爪牙,却也难以真正做到政令通行。
在察觉到威胁后,那些人甚至又把日渐没落的白虎戴家抬了出来——”
说着,许家伟冷笑一声——
“我那位好好贤弟当年可是隐姓埋名参军报国。
呵……
他又非是未曾觉醒武魂的无名小卒,那些军中宿将又非是不知白虎戴家之名,和戴家一点联系都无,真的会直到他封候拜将都没认出来吗?”
“……”
听着许家伟的话,葛温眸光微微闪动,并不言语——
这很明显是有人上下一心给戴浩打点,最后弄出来个人工传奇,重振白虎戴家的家声。
至于目的,则是架着前皇室戴家和现在的皇室许家打擂台。
许家皇帝若是不听话,非要造他们这些大贵族的反,那么戴浩身上只怕是会多几件衣服了。
嗯,黄色的那种,制式说不定还是仿古的,几千年前的皇帝衮服。
“整天拉拢这个,说服那个,要照顾到他们的利益,又要想方设法让这偌大的星罗帝国变得更加强盛……
朕累了,我快烦死了!”
见葛温并不应声许家伟也不意外,只是说话越发烦躁,拍得桌子砰砰作响。
“因为你受够了,所以你就想把我推到这个坑里?”
葛温仍旧不言语,只是眼神莫名地看着许家伟,传达出这个意思。
“当然,我终究是一国之君,从父皇手中接过了这个位置,就有将之传递下去的理由。
但……
唉……”
见葛温还是不言语,许家伟面上闪过一抹失望之色,却也并不意外,只是忽然话锋一转——
“我记得久久说过,她曾经和你说过三年前那件拍卖品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那件事?”
葛温当然知道许家伟指的是什么,略感诧异道。
“嗯,没错,就是那件事。”
许家伟点点头,脸上没了刚刚的暴躁与烦恼,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当时我是真的怕了。
哪怕在那人离开后,愤怒与屈辱也让我一度想要寻仇,但想想那些护国斗罗都像是……被那人一掌一个,我就知道那不可能了。
那之后,就不由觉得这皇位坐得也无甚趣味,每天要安抚一群虫豸,还有拉着这群拖累艰难前行。
到头来,不仅下面冒出来个白虎戴家,什么都没做又被一个极限斗罗骑到头上……
呼……
当真是还不如做我的星冠宗宗主。
只要我星冠宗传承还在,仍旧能够施展星之守护,那么只要不造反,日后的皇室就不会主动对许家做什么。
而有了你的拓印技术,星冠武魂最大的缺陷若是被弥补,甚至未必不能成为蓝电霸王龙宗和七宝琉璃宗那样的顶尖宗门。”
许家伟说的很是恳切,葛温能肯定,这并非对方的话术,而是发自真心地在和自己讲掏心窝子的话——
许家伟是真的觉得,所谓星罗皇位,坐得还不如星冠宗宗主这个位置来的舒服。
见葛温露出思索之色,许家伟不由心中一动,觉得似乎有机会,又继续趁热打铁道,
“而且若是交给你,我也对得起父皇——
你与久久的孩子,一样有着许家的血脉,哪怕未来不姓许,哪怕武魂不是星冠了,也仍旧是许家的后人。
即便日后去见了列祖列宗,我也可以理直气壮地和他们争辩!”
“……”
听着许家伟这话,葛温不由面露怪异之色地看了许家伟一眼,不过却也没有劝其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若是许家伟真的想要放弃皇位,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件坏事。
不过,葛温却也不打算就这样应下来。
现在答应是爽了,但计划还未推行,他在星罗帝国势单力孤,坐上去也是政令不出星罗城。
而等到几十年后,不说他还用不用得上这个位置,只说人心之变,一旦许家伟改了心思,那么就是莫大的隐患。
“大哥的忧虑我已知晓,不过涉及国本之事,终究需要从长计议,留待日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如我们先按照计划推行此事,待到大势已定,再做决定不迟。”
迎着许家伟期待的目光,葛温缓缓说道。
此时,远方的天际已经浮现出一抹鱼肚白,刺破了无边的黑夜,宣告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
听到葛温的话,许家伟眼中的神采黯淡了少许,轻叹一声,不过却也并未丧气,只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道,
“倒是我心急了。
也罢,你和久久尚且年轻,倒也不急于一时。
待到计划彻底决定,记得与我知会一声,我会在中枢尽量配合你。”
许家伟知道葛温大概是真的对这个位置没那么大兴趣,不过他也不急,等二人的孩子出生,他接来培养个十几年,到时候直接给外甥也行。
“此事自然,到时候还要多多麻烦大哥。”
葛温点头道。
不过,在许家伟提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提议后,两人间却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空间了。
葛温看了眼一旁神情中仍旧带着几分呆滞,仿佛还没回过神来的许久久,轻声对许家伟说道,
“大哥,天色已经放亮了,我先带久久回去休息,不久后你也有政务要处理,也趁这段时间先休息一下吧。”
“嗯……
也好,去吧,久久之前居住的宫殿还给她留着呢,你且陪她去吧。”
许家伟也不多做挽留,目送葛温二人离去,才慢慢悠悠回到书房中,来到龙椅前站了片刻,却并未坐上去,而是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才健步如飞地到了一旁的静室中,在那不大的床上和衣而眠——
说了那么多掏心窝子的话,他也累了,想休息休息。